第76章 西川图来

庞统还要再说,诸葛亮在桌下轻扯他衣袖。廖湛此时才开口,声音平静:“永年先生所言有理。治国在德,用兵在慎。”举杯邀饮,“今日使者远来,不宜谈兵。请。”

一场风波暂息。

宴后,众臣散去。孟达寻到法正,两人并肩走在宫廊下。

“孝直,一别数年,不想你已在朝廷位居中枢。”孟达感慨,“昔日成都一晤,你言‘天下将乱,非明主不可依’,我还笑你痴狂。如今看来,你眼光毒辣。”

法正负手缓行,淡淡道:“子度在益州,可还顺意?”

孟达苦笑:“刘季玉暗弱,重用东州旧人,我等益州士子,不过点缀。张鲁在北,士族在内,他那两个儿子又各结党羽……唉,不提也罢。”忽压低声音,“永年兄此次主动请缨为使,实有深意。他观天下大势,以为……”

“以为什么?”法正停步。

孟达环视左右,极低声:“以为‘王气在南’。”

法正瞳孔微缩,面上却不露声色:“此话,永年先生当亲自说与该听之人。”

两人对视一眼,俱不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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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初,尚书台值房。

烛火跳动,廖湛正批阅文书。门外侍卫报:“张别驾求见,言有经学疑义请教。”

廖湛笔尖一顿:“请。”

张松独自入内,掩上门。值房内只有他们二人,烛光将影子拉长在墙壁上,随火苗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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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永年先生不好生休息,却来论经?”廖湛放下笔,示意对方坐。

张松不坐,郑重一揖:“松冒昧。非为论经,实有要物献与尚书令。”说着,从怀中贴身取出一卷帛书,层层解开油布,双手奉上。

廖湛接过,展开。只一眼,神色便凝住。

那不是寻常帛书——是一幅地图。山峦河流、关隘城池、粮仓兵营,甚至小路暗道,密密麻麻标注其上。笔迹工整细致,显是耗费无数心血。

“此乃《西蜀地形图要》,”张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益州四十一郡县,主要关隘二十八处,常备兵力部署,粮草囤积之所,士族倾向……皆在其中。汉中张鲁部防务,亦附于后。”

廖湛抬头,目光如刀:“此物,刘季玉可知?”

“不知。”张松坦然,“松私绘三年,除松之外,唯有三五心腹知晓。”

“为何?”

张松深吸一口气,撩袍跪下:“尚书令明鉴!松非卖主求荣之辈。然观刘季玉,暗弱无能,外不能御张鲁,内不能和士族,益州沃土,日见凋敝。今天下三分,曹操在北,虎视眈眈;孙权在东,割据称雄。唯蜀王殿下,奉天子,行仁政,有高祖之风。松窃以为,益州之主,当在宛城,不在成都!”

他伏地,声音激切:“松愿为内应,助殿下取西川以定鼎西南!所求无他,但求明主安蜀中之民,保士绅家业。若蒙不弃,松虽死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