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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很静,听他往下说。
“某就问了一句:‘尔等是孙权的人?’”吕布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他脸色变了,想动手。某便顺手把他们撂倒,捆了。卸了下巴,免得嚼舌或乱叫。没多久,官兵砸门,某就把人交了。就这些。”
他说完了,站着,等下文。
曹操忽然轻笑一声,插话:“温侯好利落的身手。只是……既知是贼人,为何不直接杀了,干净?”
吕布转向曹操,目光对上,冷淡道:“某如今是朝廷安置之人。不惹是非,不沾血光。是杀是剐,”他看了一眼刘备,“自有国法。”
这话说得平淡,却把立场划得清楚,也撇得干净。他现在只是个被看管起来的“旧时人物”,不插手,不越界。
刘备沉默了片刻,看着吕布,终于道:“有劳。你且回去歇着吧。”
吕布也不多言,略一拱手,转身就走。甲士让开路,他身影很快消失在堂外的黑暗里,自始至终,没多看吕蒙第二眼,也没在意满堂各异的目光。
焦点重回堂内。
鲁肃还在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想再辩解,嘴唇哆嗦着,却组织不起像样的话,只剩重复的“冤枉”、“不知情”。
曹操站起身,掸了掸衣袖,踱到吕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权小儿,”曹操摇头,语气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竟派你来做这种勾当。刺王杀驾,还是在给卢公、蔡公守灵的时候。你们江东,是真不要脸面了,还是觉得……这汉家的天,已经塌了?”
吕蒙昂着头,哼了一声,不答。
曹操不再看他,转向刘备。
“玄德,”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事,清楚了。人,脏,俱在。你,”他顿了顿,“待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刘备身上。
刘备看着跪地哭泣的鲁肃,又看看梗着脖子、一脸无所谓的吕蒙,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怒焰被强行压成冰冷的寒潭。
“来人。”他开口,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将吕蒙一干人等,打入死牢,严加看管!没有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兵士轰然应诺,上前拖人。吕蒙被拽起来,挣扎了一下,回头狠狠瞪了鲁肃一眼,随即被押了出去。
刘备的目光落到鲁瑟身上。
“鲁子敬。”
鲁肃一颤,抬头,满脸泪痕。
“你,”刘备盯着他,一字一句,“即刻返回江东。回去,当面问一问孙仲谋——”
他身体微微前倾,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出来:
“今日之事,他究竟,知——还是不知?!”
鲁肃浑身一震,脸色灰败,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颤声道:“肃……遵命。”
曹操看着这一幕,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又浮了起来。他没再说什么,对刘备随意一拱手:“玄德既已处置,孤便不叨扰了。告辞。”
说罢,不再停留,带着夏侯渊、史阿等人,转身大步离去。袍角拂动,很快消失在堂外夜色中,干脆利落。
堂内骤然空了一半,也静了许多。只剩刘备这边的人,和瘫软在地的鲁肃。
“送鲁先生出城。”刘备挥挥手,语气疲惫。
两名军士上前,将失魂落魄的鲁肃搀扶起来,半拖半架地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