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霹雳车轰鸣

又推了推抛竿基座:“二、转向底盘。设铜轴承,四人可推转,半刻内可调射向三十度。”

最后托起一颗暗红色的陶球——球体有孔,入手颇轻:“三、陶弹。黏土烧制,中空,内装石灰粉二斤、铁蒺藜半斤。落地即碎,石灰迷眼,铁蒺藜伤足马。”

刘备接过陶球细看:“射程几何?”

“最远三百步,可覆盖北岸滩头至浮桥区域。”刘晔顿了顿,“精度……覆盖射击,不求精准。”

廖湛补充:“今日曹军必以步卒填壕沟。霹雳车不射前沿——那里有张将军的弓弩。专射其后方的集结区、浮桥节点,乱其节奏,断其增援。”

正说着,北岸传来沉闷的鼓声。

刘备抬眼望去。晨光中,黑压压的曹军步卒正从北岸营中涌出,像蚁群般向河滩聚集。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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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血日开始。

曹军第一队五千步卒,每人肩扛一袋沙土,缓缓踏过浮桥。第二队三千盾手,持蒙牛皮的大盾——盾面粗糙,但能挡普通箭矢。第三队两千工兵,两人一组扛着长木板。曹休率一千督战队跟在最后,他今日没骑马,步行,手中刀已出鞘。

南岸土垒后,张合透过观察孔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那些曹军步卒的脸——多是年轻面孔,眼中是恐惧、茫然,还有被赏格激出的些许疯狂。看见他们踏过昨日同袍的血迹,踩过那三十块曾翻覆的木板。木板已被曹军连夜固定,上面撒了沙土防滑。

“将军,”亲兵低声道,“已入百步。”

张合抬手。

土垒上,三千弓手起身,张弓搭箭。

“放——”

箭矢抛射而起,在空中划出弧线,如雨点般落下。

大部分钉在盾上,“夺夺”作响。但有缝隙处,惨叫声起。一名曹军步卒肩头中箭,沙袋落地,黄沙洒了一地。他想弯腰去捡,身后督战队的刀已经砍下来。

人头滚落,血喷出丈余。

“前进!”曹休嘶吼,声音已哑,“后退者死!”

队伍继续向前。至壕沟边,步卒将沙袋抛入沟中。竹刺被埋住尖端,但沟太深,一袋沙土只能垫起寸许。需要无数袋。

“弩手。”张合的声音平静,“平射。”

大黄弩的弩矢破空,专找盾阵缝隙、沙袋队无盾者。每一轮齐射,都有数十人倒下。有的坠入沟中,压在竹刺上;有的倒在沟边,血浸入沙土。

半个时辰,曹军填平三段壕沟,每段三丈。

代价:四百余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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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初,刘晔的霹雳车首鸣。

高地观测台上,刘晔看见曹军后方又有两队步卒集结,准备轮换。他令旗挥下。

“霹雳车——三号配重——放!”

二十名队正齐声复诵。操作手快速调整配重箱,两人推转底盘,四人拉下抛竿卡榫。

“嘎吱——嘎吱——”

抛竿扬起,二十颗陶弹划空而过!

弹道不是砸向滩头前沿,而是高高抛起,飞越正在厮杀的战场,落向北岸浮桥后方的新军集结区。

曹军士卒抬头,看见空中飞来一片黑点。

“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陶弹落地。

“啪嚓!啪嚓!啪嚓!”

脆响连成一片!陶壳碎裂,石灰粉炸开,白雾瞬间弥漫方圆二十步!铁蒺藜四溅,嵌入皮肉、马蹄!

“啊——我的眼睛!”

“脚下!脚下有铁刺!”

集结区大乱。士卒捂眼惨叫,盲目奔逃,踩中更多铁蒺藜。战马受惊,扬蹄乱踢,撞倒数人。轮换节奏被打断,前方填沟的部队得不到增援。

北岸望楼上,曹操猛地起身。

“那是什么?!”

司马懿眯眼远眺:“似是改良投石机……专射后方集结区。”

曹操拳头砸在栏杆上:“传令!散开集结!弓弩手找隐蔽!”

但命令传下去需要时间。而第二波陶弹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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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垒上,张合看见曹军盾车阵开始成型。

那是一种简陋的攻城器械:木板钉成车形,前端蒙浸湿的牛皮,可挡箭矢,需十人推行。曹军躲在车后,填沟速度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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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弩台前移十步。”张合下令,“右翼弓手换火箭,射盾车。”

命令刚传下,亲兵奔来:“将军!陈军候他……”

张合心头一紧。

陈风是他的老部下,冀州旧人,跟了他七年,从一个什长升到军候。昨日还在一起啃麦饼,说等打完仗,回冀州老家娶邻村姑娘。

张合冲上垒顶。

陈风躺在血泊里,一支弩箭贯穿他的喉咙。他手中还握着令旗,旗尖指着前方——那是他最后指挥的方向。

张合跪下来,抱起他。陈风眼睛还睁着,看见张合,嘴唇动了动,血泡涌出。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