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杀机降临,郑玄都只做一件事。
拔刀。
出刀。
收刀。
仅此而已。
无花哨,无多余动作。
一刀落,一命绝。
那些纵横江湖的杀手,那些训练经年的暗卫,在他刀下,连一招都走不过。
血落青石,夜风吹散。
第二日天明,小镇依旧烟火袅袅,无人知晓昨夜屠杀。
镇上人只知,这位姓郑的先生温和寡言,会治病,会磨刀,性子极淡。
无人知,这布衣青年,曾一夜斩朝堂三十佞臣。
沈夜静静看了五年。
他终于确信。
师父年轻时,当真绝代无双!
龙渊在手,凡俗无敌。
刀快,心稳,眼沉。
他不是晚年那个封刀、避世隐忍的老人。
不过,沈夜能看出来,师父年轻时,刀锋芒很盛。
锋芒太盛,最易折。
锋芒太利,最易命孤。
这五年岁月,看来就是师父一生相对来说,最安稳、最温柔的五年。
也是沈夜半生杀伐里,唯一见过的圆满。
院内草木长青,篱墙岁岁安稳。
阿荷常在院内绣花、煎茶、扫叶。
眉眼温柔,岁岁如故。
郑玄不杀之时,便是寻常凡人。
晨起采药,暮时煮酒,闲时磨刀。
他会坐在阿荷身侧,静静看她刺绣。
不说话,不打扰。
刀客嗜杀,唯独贪恋这人间细碎温柔。
又一年深冬,落雪满镇。
夜雪无声,天地皆白。
小院红烛一盏,暖光摇曳。
没有媒人,没有宾客,没有聘礼排场。
只有两人。
郑玄,阿荷。
风雪为媒,天地为证。
那夜,他们成婚了。
简单,朴素,干净。
阿荷穿着素色布衣,鬓边别着一枝落雪的白梅。
眼底有光,有暖,有安稳。
她把一方绣了数年的龙纹帕子,轻轻系在龙渊刀鞘上。
帕子上的龙才绣了一半,但今日特殊,所以提前拿了出来。
岁岁平安。
这四个字,她念了无数次。
今夜,终于系在了他的刀上。
郑玄握着她的手,指尖温热。
半生铁血杀伐,一身冰冷刀骨,在这一刻,尽数消融。
沈夜立在风雪巷口。
看着那一盏红烛,看着院内相守两人。
真好。
真安稳。
若是岁月能永远停在这里,该多好。
可岁月最是无情。
温柔从不长久,宿命从不饶人。
平静的第二年冬末。
天变了。
那日天气极好,万里无云,暖风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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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一如往常,烟火平和,百姓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