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虚空震颤，一抹漆黑刀影自虚无中缓缓凝现。

他抬臂，对着沈夜一劈。

刀影破空，不急不缓，直落沈夜周身的雷霆领域。

一声低鸣，深沉震荡。

赤色雷霆神网自主运转，周天雷光流转交织，层层叠叠，挡在刀影之前。

一黑一赤两道极致力量静静对峙。

片刻。

漆黑刀影缓缓消融，散归虚无。

面具人薄唇微扬。

确认了。

他真的比自己强太多……

他再无停留。

身形淡淡虚化，消融在茫茫虚空之间。

天地复归死寂。

只剩悬空的雷域，和域中沉眠的身影。

……

纯白梦境，浮沉无边。

沈夜的意识，还在漂泊，游荡在虚实夹缝之间。

周遭是白茫茫一片，空无一物。

时光流转，昼夜更迭。

只有无尽的空寂，和散落满地、破碎不堪的记忆碎片。

十二年肉身蜕变，外界岁月流转。

他的肉身在纳灵淬道，他的意识，也在无人知晓的梦境里，缓慢苏醒、沉淀、拼接。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杂乱、颠倒、破碎。

一遍遍在意识深处回响，从未消散。

“仙路可攀，武道亦可通天，从来都是一场弥天骗局。”

“世界被篡改，真相被掩埋。”

“众生生于牢笼，长于牢笼，活在谎言之中，死在既定宿命之内。”

“大道，从来都是上者圈养众生的手段。”

从前他抓不住首尾，辨不出真假。

只觉每一字每一句刺骨惊心，却无从溯源。

可此刻，随着窍穴圆满，神窍通明，灵魂被天地本源彻底淬炼，无数紊乱的碎片，开始自行归位。

如同散落的星河，缓缓聚拢成轨。

一点一点。

一片一片。

颠倒的时序被理顺，模糊的画面被清晰，残缺的因果被补全。

他静静看着，静静梳理。

心底的茫然，一点点褪去。

他想通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凉。

残酷的记忆，终于完完整整，铺展在他的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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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九州，是假的！

体系为假，生灵为假，是世间所有轮回、修行、宿命，全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假象。

此方凡尘九州，从来不是天然大世界。

是一座人为开辟、万古封禁的巨型养灵场。

场内所有生灵，凡人、武者、修士，万千种族，亿兆生民，无一例外。

皆为碎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