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暗,桌上摆着个破碗,碗里已经长了霉。
墙角堆着些干柴,都潮了。
沈夜继续往里走,推开里屋的门。
沈夜的脚步顿住了。
地上有一具枯骨,穿着件打满补丁的蓝布棉袄——那是王老太常穿的衣服。
骨头已经泛了黄。
沈夜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块鹿肉,还带着点温度。
他把肉放在枯骨旁边,轻轻摆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过多言语,沈夜走出门,看见郑凡还站在雪地里,雪落在他头上,已经积了一层白。
“没了。”沈夜说。
郑凡点头,声音很轻:“嗯,我知道。”
两人没再说话,转身往回走。
雪下得更大了,落在脸上,突然有点疼。
走了没几步,沈夜突然停下。
他回头看那间矮房,雪已经开始往屋里飘,很快就会把那具枯骨,还有那块鹿肉,都盖起来。
沈夜和郑凡踩着雪回医馆时,雪粒子打在屋檐冰棱上,叮当作响,像碎了的银铃。
女人早候在门口,见两人回来,没问去了哪里,也没提王老太,只默默接过郑凡肩头落的雪,转身进灶房收拾碗筷。
瓷碗碰撞的声音很轻,混着锅里残汤的余温,在屋里飘着。
沈夜靠在门框上,解下腰间的刀。
刀尾的铁环垂着,偶尔晃一下,轻响像被雪压着的叹息。
他指尖在刀鞘上滑,慢慢摸着那些看不见的纹路。
郑凡坐在桌边,从袖里摸出小铁片和铁锤,继续“叮叮当当”地敲。
铁片薄,敲出来的声也脆,却压不住屋外的风雪声。
他敲得慢,一锤又一锤。
女人端着空碗从灶房出来,见两人都没说话,也识趣地把碗放进柜里,转身去里屋看孩子。
里屋很快传出轻轻的拍哄声,还有孩子细微的呼吸声,给这冷寂的夜添了点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