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也多了。
一户户的烟囱里冒出淡青色的烟,裹着雪粒往上飘,没多高就散了,却把镇子的空气染得有了烟火味。
沈夜靠在医馆的门框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手里的刀在鞘里轻轻蹭了蹭。
“喝汤喽!”郑凡端着一碗热汤走出来,汤里飘着两片菜叶,热气模糊了他的眼。
沈夜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镇子里的炊烟,笑了。
郑凡也笑了,指了指沈夜腰间的刀,刀鞘上的雪还没化,映着晨光,泛着冷光,说道:“我活着,就一直在这。这镇子,总得有人守着。”
沈夜点头,把刀往鞘里又送了送,声音很轻:“我也在。”
日子过得快,像雪地里的脚印,转眼就被新雪盖了。
正月里的雪下下停停,到了月末,最后一场雪落完,屋檐下的冰棱开始滴水,“滴答——滴答——”,把正月的日子敲得没了踪影。
李屠户还是没回来。
女人每天都会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抱着孩子,从清晨等到黄昏。
孩子的脸越来越圆,会咿咿呀呀地喊“娘”了,可李屠户的身影,始终没出现在雪地里。
落雪镇却越来越热闹了。
从正月十五开始,陆续有人往镇子里来。有的是隔壁镇的,镇子被战火烧了一半,没法住了;有的是从更远的地方逃来的,听说落雪镇安稳,便寻了过来。
人多了,镇子的模样也变了。
镇东头的空地上,搭起了几间草棚;原来的铁匠铺门口,又响起了打铁的声音,火星子溅在雪地上,瞬间就灭了;连镇口的豆腐脑摊子,也被李婶重新支了起来,虽然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碗,却也引得人围着看。
只是日子依旧苦。
可没人抱怨,只要能安稳地活着,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