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锐,此刻他的耳朵里,有风的呜咽声,却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鼻子里全是血腥和焦糊,也分不清哪一缕是郑凡的。
这时小夜突然动了。
它不再刨蹄子,而是朝着废墟深处跑去。
马蹄踏在焦土里,发出“噗噗”的闷响,每跑几步,就停下来,用鼻子在地上嗅着,马眼盯着脚下的土,一旦没闻到熟悉的气息,就会回头看沈夜,发出急促的嘶鸣——像是在说“这里没有”“去那边找”。
它的鬃毛上沾满了灰,马耳朵耷拉着,却依旧不肯停,在废墟里转来转去。
沈夜跟着它走。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陷进焦土里,拔出来时,鞋底沾着厚厚的灰。
他的眼睛只盯着脚下,盯着小夜的蹄子……
他想让小夜歇会儿,却没说出口,只是默默跟着,手里的刀,依旧攥得很紧,刀柄上的纹路都快被捏平了。
风更大了。
黄沙漫天,把天压得更低,连高处的太阳都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红点,没感到半点温度。
沈夜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舞,黄沙钻进他的衣领,贴在皮肤上,又痒又疼。
体内的那股急意终于憋不住了,像炸开的火药,瞬间搅乱了他体内的气血——昨日命门、合谷双穴齐开,好不容易稳住的气,此刻像被黄沙搅乱的水,在经脉里再次横冲直撞,撞得他胸口发闷,喉咙里泛起腥甜。
“呃……”
沈夜闷哼一声,弯下腰,捂着胸口。
一口鲜血从嘴角涌出来,滴在焦土里,晕开一小片暗红。
那血很烫,带着体内的火气,落在地上时,还冒着微弱的白气,可没等他看清,就被风卷来的黄沙盖住,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小夜赶紧跑回来,用马头去蹭他的后背。
马毛上的灰蹭在他的衣服上,把原本就脏的衣服染得更黑,可它不管,只是一个劲地蹭,马鼻子里流出透明的液体,滴在沈夜的后颈上,凉丝丝的——它想帮沈夜,却不知道怎么帮,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告诉他“我在”。
沈夜喘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