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禾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嘴巴张开又合上,反复好几次,最终只是说:“没有为什么,你可以不去吗?”
陈扬从不觉得她是个不说理的人,他从来也没见过比她更和善的女知青,但是他实在想不通,今天这是因为什么。
陈扬的屋里没有桌子,也没有凳子,孟时禾进来就只能站着,陈扬就看着她站在门口堵着门,手上还抓着他的衣角,有一种他不答应她就绝不让开的感觉。
陈扬叹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村里的大喇叭响了。
【各位村民请注意,请注意,由于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现在所有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人,都在打麦场集合,打麦场集合!】
【各位村民请注意,…】
这个通知连续不断地在喇叭里循环播放,孟时禾听着简直跟催命的声音没什么两样了。
这么快!昨天下的雨,今天就要集合了,她现在给陈扬喝一碗放了药的水还来不来得及?
她的手死死抓着陈扬的衣服,抬眼盯着他说:“陈扬,你不能出去!不行,我不让…”
说到后面已然带上哭腔,泫然欲泣,这是她面对孟女士惯常用的一招,无往不利。她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她不能真的说【你出去就要瘸】,她只能耍无赖。
但陈扬又不是她妈,这不一定成功。
陈扬很不想让她哭,但是庄稼是农民的命根子,这雨再下下去,还不好说要怎么样,他不能一意气就蹲在家里什么也不干。
虽说他一个人也没有多大力量,决定不了什么,但这不是他不去的理由。
陈扬长叹一声说:“时禾,你在家待着,哪也不要去。”
孟时禾听他口气,就知道他这是决定要出门了,捏着衣角的手也变成了整把攥着,攥的越来越紧,已经抓出了两道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