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城西王家屯……”

“家里还有人吗?”

“有……有娘,还有个妹妹……”王二狗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副总司令,您饶了我……我娘就我一个儿子……”

小主,

于凤至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心软了。

然后她说:“王二狗,你想过没有?你糟蹋的那个姑娘,也是别人的闺女。她娘,也只有一个女儿。”

王二狗呆住了。

于凤至转身,重新走上高台。这一次,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咱们的规矩就三条:一不欺百姓,二不贪钱财,三不怕死。犯了前两条,比怕死更可耻。”

她看向赵永胜:“赵军长,按军法,该怎么处置?”

赵永胜挺直腰板:“抢劫、强奸,数罪并罚——枪毙。”

“那就执行。”

三个字,轻飘飘的,但砸在地上,像三颗钉子。

几个执法队员上前,把那几个人拖起来。王二狗突然嘶声大喊:“于凤至!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枪声响了。

不是一声,是五声。干脆利落,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惊起远处林子里一群寒鸦,扑棱棱飞上天空。

尸体倒在雪地上,血慢慢洇开,红得刺眼。

于凤至站在高台上,看着那摊血迹。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像身后的雪。但她站得很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旗杆。

“都看见了?”她对着台下说,“这就是祸害老百姓的下场。今天毙五个,明天就可能毙五十个、五百个。咱们的队伍,容不得半点沙子。”

她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些,但更沉重:“我知道,在座的有些人,是穷得活不下去了才来当兵。有些人,是被鬼子逼得家破人亡来报仇。还有些人……可能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来。”

“那我告诉你们:咱们当兵,不是为了抢饭吃,是为了让天下人都有饭吃;不是为了报私仇,是为了让天下人都不再受欺辱;更不是为了升官发财——真要发财,去当伪军、当土匪,比跟着我于凤至强得多。”

她走下高台,走到队伍中间。战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愿意跟着我干的,留下。我保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发路费,不追究。”

没有人动。

几千人站在雪地里,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于凤至点点头:“好。既然留下,就要守规矩。从今天起,各连成立士兵委员会,伙食、赏罚、纪律,士兵自己管。谁再敢祸害老百姓,不用等我下令,你们自己执行军法。”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营门口时,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记住,咱们的枪口,只对准鬼子,对准汉奸,对准一切欺压百姓的人。谁要是把枪口调过来对着老百姓——”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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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指挥部时,天已经黑了。于凤至没吃晚饭,直接进了办公室。徐建业跟进来,手里端着碗热汤面。

“副总司令,您一天没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