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至摇摇头,替他斟了杯茶,轻声道:“我没什么委屈。只是有些不解,杨总参议和常省长为何突然对协办处这般关注?可是那边出了什么纰漏,惹得他们不快了?若真是我做得不好,我立刻改正。”她以退为进,将问题抛回给杨常。
张汉卿冷哼一声:“能有什么纰漏!不过是借题发挥!如今日本人步步紧逼,他们不想着如何整军经武,反倒盯着这些鸡毛蒜皮小事内斗!”他的不满显而易见,显然杨常此举也触犯了他的权威。
于凤至心中稍安,看来张汉卿并未将查账与昨夜客栈之事联系起来。她顺势道:“汉卿息怒。或许……杨总参议他们也是谨慎起见。只是我担心,如今外患当前,若内部再互相猜忌,恐非东北之福。”
她的话再次戳中张汉卿的痛处。他烦躁地踱步:“是啊!父亲留下的基业,岂能毁于内斗!必须想办法稳住局面!”可他一时似乎也无计可施,杨常树大根深,绝非轻易能动。
于凤至观察着他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她沉吟片刻,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般,轻声道:“汉卿,我昨日整理父亲旧物,看到一些他早年与吉林、黑龙江那边几位镇守使、旅长的往来书信,言辞恳切,颇有袍泽之谊。如今这几位,似乎……并非全然听从杨总参议调度?”
张汉卿脚步一顿,猛地看向她:“你是说……”
于凤至垂下眼睫,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想,父亲经营东北多年,旧部遍及各地,并非铁板一块皆唯杨总参议马首是瞻。或许……其中亦有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之人?若能加以联络,即便不能立刻改变什么,至少……能让汉卿你多了解一些下面的真实情况,不至于耳目闭塞。”
她这话,如同在张汉卿心中点亮了一盏灯!他一直苦于被杨景霆架空,对各地驻军实际情况掌握不清,政令难出奉天。若真能绕过杨景霆,直接与父亲的一些老部下建立联系,无疑将极大增强他的底气和话语权!
“对!对!凤至,你说得对!”张汉卿激动起来,“父亲的确有些旧部,对杨景霆的专横早有不满!我怎就没想到!”他立刻走到书桌前,翻找起通讯录和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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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凤至静静地看着他。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引导张汉卿将视线投向更广阔的东北腹地,利用张作霖的旧日人脉资源,逐步构建属于他自己的信息网络和权力基础。这比她自己暗中招揽几个人才,意义更为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