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登基大典(上)

他坐在龙椅上,听着那些声音。

忽然觉得有点渴。

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晚宴设在新建的“万国苑”。

苑子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到处挂着灯笼,红的,黄的,绿的,把夜色染得五彩斑斓。空气里有酒香,有菜香,有脂粉香,混在一起,甜腻腻的,像打翻了一罐蜜。

各国使节都来了。

西洋的,中东的,南洋的,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说着各式各样的语言,互相敬酒,互相恭维,脸上都堆着笑,但眼睛里都藏着东西。

新帝坐在主位。

他换了一身常服,明黄色的,但样式简单些,没那么累赘。面前摆着酒,但他没怎么喝,只是端着杯子,偶尔抿一口。

酒很烈。

从喉咙烧到胃里,像吞了把小火苗。

他看着下面那些使节。

看着他们互相试探,看着他们话里有话,看着他们偶尔投来的、审视的目光。

忽然想起父皇说过的话。

“坐在这个位置上,看谁都是镜子。”

他当时不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这些笑脸,这些恭维,这些试探,都是一面面镜子,照出利益,照出算计,照出这个位置到底有多……烫。

他放下酒杯。

杯底碰在桌面上,“当”的一声轻响。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喧哗声。

起初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然后越来越大,夹杂着惊呼,呵斥,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抬起头。

看见殿门口一阵骚动。

侍卫在往这边冲。

使节们惊慌失措,有的站起来,有的往后退,酒杯掉在地上,“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

一个小太监。

穿着普通的灰布衣裳,低着头,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酒壶,正从使节席那边穿过,朝主位这边走来。

走得很稳。

步子不快不慢。

但新帝看见了。

看见了那小太监的手。

握在托盘边上的手。

指节发白。

用力到发白。

他几乎是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不是躲。

不是喊。

是抬手。

把面前的酒杯往前推了推。

很轻的一个动作。

但坐在他身后的阿月看见了。

阿月一直站在阴影里,像尊雕像。但新帝的手一动,她动了。

快得像道闪电。

她一步上前,挡在新帝身前。同时,右手一挥——

“哐当!”

托盘被打飞。

酒壶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摔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四溅,洒了一地,暗红色的,像血。

而那小太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刃。

淬了毒的,刃口泛着蓝光。

他握着短刃,朝新帝刺来。

但阿月已经在了。

她没拔刀。

只是抬脚。

一脚踢在小太监手腕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得像爆竹。

短刃脱手飞出。

小太监惨叫一声,捂着断腕跪倒在地。

阿月弯刀出鞘,架在他脖子上。

整个动作,从起身到制伏,不超过三息。

快。

狠。

准。

像演练过千百遍。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使节们瞪大眼睛,张着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侍卫们冲过来,围成一圈,刀剑出鞘,寒光闪闪。

新帝还坐在那里。

没动。

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小太监抬起头。

嘴角有血。

但他在笑。

笑得诡异,像圣诺伯特那种笑。

然后,他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

但新帝看懂了口型。

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