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萧凛想阻止。
林昭摇摇头,指尖微微颤抖。她没有直接触碰,但颈间的幽蓝脉络却骤然亮起,像一道冰冷的火焰在她皮肤下窜过。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就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不,是“感觉”到了。
无边的、黑暗的、冰冷的海水。
巨大的、碎裂的、仍在微微抽搐的骸骨。
深入骨髓的、即便死亡也无法消散的剧痛、愤怒、疯狂。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如跗骨之蛆般缠绕在痛苦能量深处的、熟悉的“引导”与“算计”的冰冷触感。
那感觉,像极了当年在沈砚舟书房里,面对他那些看似完美无缺、实则步步陷阱的策论时的感受。只是更扭曲,更……毫无人性。
她猛地缩回手,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一丝被那滔天负面情绪冲击后的恍惚和心悸。
“是沈砚舟的手法……”她喘息着,按住抽痛的额角,“但……更精确,更……冷酷。像是把他那套操控人心、利用矛盾、引导局势的‘术’,用在了……更直接的‘物’的层面上。而且,结合了西洋那些……把生命当成零件拆解重组的‘法’。”
她看向萧凛,脸色苍白如纸:“沈容死前说,沈家海外找到了‘更强大的力量’。恐怕不光是找到,是……融会贯通了。沈砚舟毕生研究的精髓,那些阴诡的算计、人心的把握、能量的引导……被他海外那一支,和西洋的炼金邪术结合,变成了现在这种东西。”
把灾兽的痛苦当燃料。
把地脉的能量当炸弹。
把一座城、一个国家,当成他们实现疯狂目的的试验场和祭品。
萧凛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袍袖下的手,攥得死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好……很好。”他慢慢说,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朕的江山,朕的百姓,朕的将士流的血……倒成了他们练邪功、搞鬼把戏的材料。”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御案上的骨片、拓片,还有苏晚晴带回的皮卷。
“齐王想用‘惊神’炸了皇宫,坐收渔利。西洋那些魑魅魍魉和沈家余孽,想借此试验他们的‘新玩意’,说不定还想攫取地脉能量。天机阁的疯子,想证明他们的‘极端疗法’……一石三鸟?不,是一群秃鹫,围着将死的猎物,都想啄一口最肥的肉。”
他走到殿窗前,猛地推开窗。深秋夜晚冰凉的空气涌进来,冲淡了殿内凝滞的血腥气和焦灼感。远处皇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着,更远处,隐约传来戒严后街道上兵甲巡逻的整齐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裴照……”萧凛望着东海方向,声音低了下去,“他现在,恐怕是真正的腹背受敌。”
假圣旨逼他回京,家小被挟,东海异变未明,海底还有这么一个恐怖的“能量抽取场”……任何一步走错,都是万劫不复。
林昭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夜风吹起她的白发和衣袍,她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即挺直脊背。
“他不会回来的。”林昭说,语气肯定,“至少,不会按他们设定的路回来。”
她了解裴照。那是个把“忠义”和“责任”刻进骨子里的军人,但绝不是愚忠的莽夫。他既然察觉圣旨有假,家小被挟,就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真的丢下东海危局。
“他一定在想办法。”林昭看着浓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这距离,看到那片波涛诡谲的海,“想办法破局,想办法……把消息送出来。”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殿外走廊,再次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快得异乎寻常的脚步声。那不是太监或宫女能有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