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进进出出,盆中的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最终,内室的声音彻底沉寂下去。
首席太医周太医面色惨白、脚步虚浮地走出来,噗通跪倒,以头触地:“皇上……臣等无能……兰嫔娘娘她……小产了……龙嗣……未能保住……”
“嘭!”皇帝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紫檀木桌上,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为何会如此?!兰嫔胎象近日不是已稍稳?!”
周太医伏地颤抖:“娘娘……娘娘乃是中了慢性寒毒,侵及胞宫根本,导致血崩滑胎……且……且寒气深种,胞宫受损极重,日后……恐难再承受孕育之责了……”
“寒毒?!”皇帝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内,“何来寒毒?!给朕说清楚!”
“臣……臣惶恐!方才情急,只竭力抢救娘娘性命,尚未及细查毒源……”周太医冷汗涔涔。
“查!立刻给朕查!”皇帝怒极反笑,那笑容却冰冷蚀骨,“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躬身,面色凝重。
“传朕旨意,钟粹宫即刻封宫!所有人等不得出入!
将此案移交内务府慎刑司,会同大理寺选调精明干员,立刻入驻钟粹宫,给朕一寸一寸地查!
饮食、汤药、熏香、衣物、器皿、摆设……所有兰嫔接触过的东西,所有人经手之人,全部给朕严加审讯!
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等阴毒手段戕害妃嫔、谋害皇嗣!”
天子震怒,非同小可。
旨意一下,慎刑司的掌印太监和大理寺两名专精刑狱的官员带着大批人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钟粹宫。
侍卫将宫殿围得水泄不通,宫人全部被分隔看管,气氛肃杀凝重。
李鸳儿顾不得其他,得了皇帝默许,冲进内室。
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几乎令人作呕。
李秀儿面无人色地躺在凌乱的床榻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帐顶,嘴唇干裂,仿佛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嬷嬷和宫女正在含泪收拾。
“秀儿……”李鸳儿扑到床边,握住妹妹冰凉得吓人的手,声音哽咽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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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儿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姐姐,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鸳儿心如刀绞,紧紧抱住妹妹,泪水潸然而下。
她想起鹂儿生产时的惨状,恐惧与恨意如同毒藤缠紧心脏。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妹妹都要遭此毒手?!
外间,慎刑司和大理寺的人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搜查。
他们带来了专门的仵作和查验器物,行事专业而冷酷。
饮食残余、药渣、茶具、熏香炉、妆奁首饰、乃至殿内花草泥土,皆被取样封存。宫人被逐一提审,问话细致到令人发指。
时间一点点过去,初步的查验结果陆续报来:当日饮食无毒,近期汤药药渣经检验也无异常,熏香、脂粉、衣物皆未发现明显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