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暗室迷局

傅临渊盯着屏幕,眼神沉了下去。

酒店对面的街角咖啡馆,楚清辞和沈砚卿坐在靠窗的位置。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到酒店大堂的一部分。

老张的监视器屏幕上,傅临渊已经离开酒店十五分钟了。

“他出来了,表情正常,上车后往东边走了。”老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们的人跟上了。另外,林小姐还在酒店大堂,似乎在等人。”

楚清辞握着已经凉了的拿铁,指尖微微发白。沈砚卿握住她的手,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她的冰凉。

“别担心,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有准备。”沈砚卿低声说。

“我不是担心计划,是担心傅先生。”楚清辞看向窗外,“如果他真的……如果他真的用我们的情报去换妹妹,我能理解,但心里很难过。外公信任他,把那么重要的线索给了他。”

“信任是双向的。”沈砚卿说,“傅临渊如果真的背叛,损失的是他二十年来的坚持和人格。我相信他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楚清辞正要说话,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清脆作响。林微澜走了进来,径直走向他们的座位。

“微澜?”楚清辞有些意外,“你怎么……”

“我在酒店大堂看到傅临渊了,也看到了监视的人。”林微澜坐下,点了杯美式,“清辞,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三天前,傅临渊找过我。”

楚清辞和沈砚卿对视一眼:“他找你做什么?”

“他给了我一个保险柜的钥匙和密码,说如果三天内他失联,或者你们收到关于他背叛的确凿证据,就让我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东西交给你们。”林微澜从包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今天是第三天。”

“钥匙是哪里的保险柜?”沈砚卿问。

“兴业银行的私人保险库。”林微澜说,“傅临渊还特别嘱咐,一定要你们两个人一起去,需要双人身份验证才能打开。”

楚清辞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头一颤:“他早就准备好了后路。”

“要么是真心想帮你们,留了后手;要么是精心设计的陷阱,让你们自投罗网。”林微澜搅动着咖啡,“我更倾向于前者。傅临渊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商场上是狠角色,但对在乎的人,他比谁都重情义。”

沈砚卿沉吟片刻:“老张,兴业银行那边能查吗?”

耳机里传来老张的声音:“我派人去摸个底。但私人保险库的安保级别很高,没有正规手续进不去。如果是陷阱,银行内部可能有人被买通了。”

“那就按正规手续去。”楚清辞做出决定,“我和砚卿明天上午去银行。如果是陷阱,对方一定会现身;如果是傅临渊留的后手,那里面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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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澜点头:“我陪你们去,在外面接应。”

“微澜,这件事很危险。”楚清辞认真地看着她,“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不能再把你卷进来了。”

“说什么呢。”林微澜笑了,“我们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当年我家里出事,是你和你外公帮了我。现在你有困难,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再说了,我可不是弱女子,我学过防身术的。”

沈砚卿看着两个女人的眼神交流,心中触动。他想起楚清辞说过的话——真正的力量不是一个人能扛多少,而是有多少人愿意和你一起扛。

“那就这么定了。”沈砚卿说,“老张,安排人提前勘察银行周围环境,规划好进出路线和应急方案。”

“已经在做了。”老张回复,“另外,跟踪傅临渊的人传回消息,他去了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进了三单元502室,已经待了二十分钟。查了房主信息,是一个叫赵春梅的退休护士,六十八岁。”

“赵春梅?”楚清辞迅速翻开笔记本,在保护者网络名单里找到了这个名字,“她是当年研究所的护士长,外公提到过她。外公说,赵护士长是少数几个知道实验全部内情的人,但因为身体原因提前退休了。”

“傅临渊去找她,可能是想了解当年的真相。”沈砚卿分析,“这说明他并没有完全信任扎克利或徐文彬,还在自己调查。”

楚清辞稍感安慰:“希望如此。”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是刘慧芳发来的信息:“清辞,我刚才‘看’到傅先生的光又变了。灰色淡了,金色和红色交织,但红色里透出一点蓝色。蓝色通常代表悲伤的抉择。他可能在做一个非常痛苦的决定,但内心还有良知。”

楚清辞把信息给沈砚卿和林微澜看。三人陷入沉思。

“悲伤的抉择……”林微澜喃喃道,“一边是妹妹的生死,一边是二十年的道义。换了谁都会痛苦。”

咖啡馆的玻璃窗外,天色渐暗,路灯次第亮起。城市的黄昏总是来得匆忙,白昼与黑夜的交接处,光影模糊了界限,就像人心。

城西老旧小区里,傅临渊坐在狭小的客厅中。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但家具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款式,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在这里仿佛走得很慢。

赵春梅端来两杯茶,手有些抖,茶水漾出杯沿。她确实老了,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依然清亮。

“傅先生,你长得真像你父亲。”赵春梅在他对面坐下,“当年你父亲来研究所接你妹妹时,也是这样的坐姿,腰板挺直,话不多。”

“赵阿姨还记得我父亲?”傅临渊有些意外。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赵春梅叹了口气,“那天你妹妹突发状况,我们打电话通知家属。你父亲是跑着进来的,白大褂都没脱,直接从医院赶过来。看到你妹妹的样子,他整个人都在抖,但还是强撑着问治疗方案。”

傅临渊握紧茶杯:“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妹妹为什么突然病情恶化?”

赵春梅沉默了很久,久到傅临渊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她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有些事,我藏在心里二十年了。”赵春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楚教授不让我说,他说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但现在你也卷进来了,楚教授的外孙女也在查……也许,是时候让真相大白了。”

她起身,从卧室床底拖出一个老旧的皮箱,打开锁,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护理记录和病历副本。

“这是你妹妹当年的全部医疗记录,还有研究所其他志愿者的部分记录。”赵春梅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我偷偷复印的。楚教授出事前一周找到我,说如果将来有人来查,就把这个交给值得信任的人。”

傅临渊接过笔记本,手有些抖。翻开第一页,是他妹妹入院时的记录:傅临溪,女,12岁,编号07,轻度预知能力,自愿参与稳定性测试。

“你妹妹的能力是‘时间感知扭曲’。”赵春梅说,“她能看到未来几秒到几分钟的片段,但无法控制。这种能力让她分不清现实和预知,精神压力很大。楚教授研制的稳定剂对她效果很好,服药后她能正常生活,预知能力也变得更清晰可控。”

“那为什么会恶化?”

“因为顾寒山私自调整了药剂配方。”赵春梅的声音带着愤怒,“他想加快研究进度,在没有充分测试的情况下,把三种新成分加入了稳定剂。你妹妹和另外两个志愿者是第一批试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