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医院的清晨

“清辞姐姐。”傅临溪慢慢地说,然后看向楚清辞手里的包子,“饿……”

“溪溪饿了?”林微澜立刻又拿出一个包子,“来,慢慢吃。”

傅临溪接过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眼睛却一直看着楚清辞。等她吃完,才说:“扎克利……说谎。”

所有人都看向她。

傅临溪费力地组织语言:“他儿子……正常。病的是……他妻子。基因病……要特效药……楚教授……不给……”

断断续续的话,但信息量很大。楚清辞蹲在轮椅前:“临溪,你是说,生病的不是扎克利的儿子,是他妻子?需要特效药,外公不肯给?”

傅临溪点头:“药……贵。他没钱……所以……”

所以扎克利需要楚风远的研究来换取资金,或者用研究成果去交换特效药。这个动机比“救儿子”更真实,但也更可悲。

陈医生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那扎克利的妻子可能患有某种罕见遗传病。楚教授当年确实参与过几个罕见病的研究,有些药因为成本太高,无法量产。”

“所以他选择了犯罪。”沈砚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到医院,听到了后半段对话。

楚清辞起身,看着沈砚卿:“你相信这个说法吗?”

“我需要核实。”沈砚卿说,“但如果这是真的,至少让我们理解了他为什么如此执着。当然,理解不等于原谅。”

正说着,护士站电话响了。护士接听后,对楚清辞说:“楚小姐,一楼有人找您,说是扎克利先生的律师,姓王。”

楚清辞和沈砚卿对视一眼,乘电梯下楼。医院大厅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国律师等在那里,手里提着公文包。

“楚小姐,沈先生,我是王振华,扎克利先生的辩护律师。”王律师递上名片,“我的委托人托我带几句话给你们。”

“请说。”

“第一,他承认所有指控,不会做无罪辩护。”王律师说,“第二,他愿意交出所有非法获得的实验数据,包括备份。第三,他希望见楚小姐一面,说有些关于楚教授的事,只能当面说。”

楚清辞皱眉:“关于我外公的什么事?”

“他没说具体,只说如果你愿意去见他,他会告诉你楚教授当年一个未完成的研究项目,那个项目可能帮助很多像他妻子那样的人。”王律师顿了顿,“当然,这只是传话,去不去由您决定。”

律师离开后,楚清辞和沈砚卿回到楼上。众人听完转述,意见不一。

“不能去。”陈医生第一个反对,“扎克利诡计多端,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但他人在拘留所,应该做不了什么。”林微澜说,“而且如果他真有楚教授未完成的研究线索,对清辞来说可能很重要。”

傅临渊推着傅临溪走过来,傅临溪忽然开口:“去……听听。”

楚清辞看向沈砚卿:“你觉得呢?”

沈砚卿沉思片刻:“去,但要做好防护。我陪你去,王律师必须在场,全程录音录像。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也许能为我们打开新的方向。”

楚清辞点头:“好,那就去听听。”

下午两点,拘留所会见室。这次楚清辞和沈砚卿坐在栏杆外,扎克利在里面。王律师和赵检察官在场,墙角有监控摄像头。

扎克利看起来比上午更憔悴,但眼神平静了许多。他看着楚清辞,第一句话是:“你很像你母亲。我见过她一次,在楚教授的追悼会上。她很美,也很悲伤。”

楚清辞心中一震:“你参加过外公的追悼会?”

“是的,以匿名捐赠者的身份。”扎克利说,“那时我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楚教授的研究资料会留给他女儿。但后来发现,你母亲什么都不知道,资料不知所踪。”

“你想告诉我什么关于外公的事?”

扎克利从囚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通过栏杆缝隙递出来。沈砚卿接过,展开,是一张发黄的设计草图,标题是“多感觉统合训练中心设计方案”,署名楚风远,日期1998年3月。

“这是楚教授去世前三个月画的。”扎克利说,“他当时在计划建立一个综合性的训练中心,不是为了研究特质者,而是为了帮助他们融入社会。这个中心包括心理咨询室、职业培训室、社交训练室,还有一个……家庭支持中心。”

楚清辞仔细看着草图,外公的字迹她很熟悉,但这张图她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