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深夜来电,旧影重现

在众人注视下,赵总用小撬棍轻轻撬开封口。铅封碎裂,罐盖松动。他戴上厚手套,小心地打开罐盖——

里面是一层防潮的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揭开油纸,露出几样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一个老式胶卷相机,一本红色塑料封面的笔记本,还有几枚已经氧化变色的硬币。

楚清辞小心地取出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沓照片和几张信纸。照片是黑白的,有些已经发黄,但画面清晰——是疗养院建设时的场景:工人们打地基、砌墙、上梁,还有一张是外公和王志远等人的合影,照片上的人都戴着安全帽,对着镜头微笑。

信纸上是工整的钢笔字:

“1991年10月1日。今日疗养院加层工程奠基,特埋此罐,以记其事。参与工程者:院长楚风远,副院长王志远,设计师刘建国,施工队长赵大勇……愿此楼坚固,护佑病患安康。若他日有缘,后人得见此物,望知前人用心。——楚风远代笔”

信末是所有参与者的签名,一共十二人。

“这是真正的历史见证。”严向东感慨,“你外公做事就是这样,有始有终。”

楚清辞翻开那个红色笔记本,里面是工程日志,详细记录了每天的工作内容、材料用量、遇到的问题。翻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1991年11月15日,工程接近尾声时。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笔迹与之前的工整记录不同,有些潦草:

“王今日提议改动支撑点位置,说是能省材料。我反对,他说工期紧张,材料不够。争执不下,暂缓决定。但恐其擅自改动,特此记录。——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后来补充的:“11月20日检查,发现已按王方案改动。与其理论,其称已成事实,返工将超预算。我之过也,未能坚持。”

这是外公留下的直接证据,证明他知道王志远擅自改动,但未能阻止。

“原来外公早就留下了证据。”楚清辞轻声说。

沈砚卿握住她的手:“他当时一定很痛苦。明知不对,但又无力改变。”

“这个铁罐要好好保管。”严向东说,“等‘星火之家’建成,可以在展览室里展示,让参观者了解真实的历史。”

下午两点半,楚清辞和沈砚卿准备离开时,老周急匆匆跑来:“楚总,沈总,有人找你们。”

临时工棚外,站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他看到楚清辞,微微点头:“楚总,沈总,我是王思源,王志远的弟弟。”

来人正是监控拍到的那个神秘人。此刻在阳光下,楚清辞能清楚看到他的面容——确实和王志远非常相似,但眼神更温和,眉宇间带着书卷气。

“王先生,您找我们有事?”沈砚卿礼貌地问。

王思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哥哥生前留给我的,说如果有一天疗养院重启,一定要交给负责人。”他顿了顿,“另外,我想……替我哥哥道个歉。”

工棚里,王思源坐在简陋的折叠椅上,手有些颤抖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沓信,每一封都是王志远写给他的,时间跨度从1991年到2022年,整整三十一年。

“我哥比我大两岁,1990年他调到疗养院时,我刚从大学毕业。”王思源缓缓开口,“我们兄弟感情很好,他什么事都跟我说。疗养院改造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周都给我写信。”

楚清辞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日期是1991年9月10日:

“思源,疗养院加层工程开始了,院里资金紧张,材料不够。楚院长让我想办法节省开支,我压力很大。今天去建材市场,发现一批价格很低的钢材,但规格比设计要求的低一级。我在犹豫要不要用……”

第二封信,1991年10月5日:

“用了那批钢材,省了八千块钱,楚院长夸我能干。但我知道这不合规范,晚上睡不着。思源,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第三封信,1991年11月18日:

“和楚院长吵架了。我想改支撑点位置,能再省一笔钱,他坚决反对。但材料真的不够了,如果不改,工程就要停工。最后我还是改了,没告诉他。我知道这是错的,但没办法……”

小主,

信一封封看下去,记录了一个人的挣扎和堕落。从最初的小心试探,到后来的心安理得,再到晚年的深深忏悔。

最后一封信写于2022年8月,也就是王志远去世前两个月:

“思源,我时间不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疗养院改造中做了手脚。那些不合格的材料,那些偷工减料的地方,像石头一样压在我心里三十年。楚院长当年保护了我,没揭发我,但我辜负了他的信任。如果有一天疗养院重启,你一定要替我道歉,替我弥补。”

信纸上有泪渍,已经晕开了字迹。

王思源眼眶泛红:“我哥临终前,一直念叨着疗养院,念叨着楚院长。他说‘我对不起楚老师,对不起那些可能住在里面的人’。他留了一笔钱,让我捐给疗养院的修复工程。”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存折:“这是五十万,他攒了半辈子的钱。密码是我的生日,他说这样我就不能私自用了。”

楚清辞看着存折,心情复杂。王志远犯了错,但他用余生悔恨,最后还想弥补。

“王先生,您哥哥的捐款我们收下。”沈砚卿说,“但您昨天在疗养院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