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被盯上了吗?
他已经做好了暴起发难、用自己的命为霄哥和大嫂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
然而,就在那队人即将停下脚步时,慕云溪却做出了一个让赵莽亡魂皆冒的动作。
她竟主动拉着林霄,迎着那队人走了过去,同时用本地土语,大大咧咧地跟旁边的一个工人抱怨着工钱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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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态,她的语气,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市侩与疲惫,简直就是一个在码头干了十年苦力的中年妇女。
那队“警察”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失去了兴趣,转向了别处。
有惊无险。
直到走出了很远,赵莽才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三人顺利地潜入码头,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登上了“海妖号”。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希腊船长早已等候多时,简单地确认了慕云溪给出的暗号,便一言不发地将他们带到了货仓底部一个狭小的船员休息室。
“一周之后,船会在华夏领海外围经过。到时候,我会放下一艘救生艇。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船长说完,扔下一包食物和水,便转身离开,锁上了舱门。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汽笛长鸣,船身微微一震。
“海妖号”,起航了。
……
接下来的一周,是漫长而压抑的潜行。
林霄始终没有醒来。
他的道基,在那一场逆天改命的豪赌中,被彻底清空了。
那不是单纯的破碎,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归零”。
就像一个被格式化得干干净净的硬盘,所有的分区,所有的文件,所有的底层逻辑,全部消失不见。
这个曾经触摸到圣手门槛的男人,此刻在修行者的世界里,已经是一个彻底的“死户”。
更糟糕的是,这个被格式化的硬盘,外壳还是漏的。
破碎的丹田,如同一个无法堵上的黑洞,正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他残存的生命力。
慕云溪成了他唯一的生命维持系统。
她几乎不眠不休,日夜守在他的身边。
将自己体内那属于“钥鞘”的本源之力,小心翼翼地,一丝一缕地渡入林霄体内。
这股力量无法修复道基,也无法阻止生命力的流逝。
它能做的,只是用一种笨拙而温柔的方式,去填补那个不断扩大的亏空,勉强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
守护者与被守护者,角色完全颠倒。
慕云溪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总是挡在她身前的男人,会如此脆弱地躺在自己面前,将性命完全交付。
而她也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一个人,心甘情愿地耗尽所有,只为换他一丝平稳的呼吸。
她的脸,一天比一天苍白。
她的眼窝,一天比一天深陷。
但她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坚定。
在这狭小、摇晃的船舱里,在这片隔绝了全世界的汪洋之上,两人之间,一种超越了言语和誓言的极致信任,正在悄然建立。
那是将后背与生命,完全交付给对方的羁绊。
林霄虽然昏迷,但他的意识深处,并非毫无知觉。
他能“看”到自己体内的那片废墟。
那片死寂、空无一物的“零”。
换做任何一个修行者,面对道基归零的绝境,恐怕早已心神崩溃。
但林霄没有。
他的内心,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
空了,就空了吧。
碎了,就碎了吧。
只要她没事,一切就都值得。
他甚至还有心情在自己的“废墟”里进行内视和分析,并最终确认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种“归零”,是不可逆的。
它不是受伤,而是从根本上的“删除”,除非有逆天改命的奇迹,否则绝无自行恢复的可能。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