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蚕蛊的异动

论道坪上的喧嚣散去,沈砚领着阿蛊回到外门分配给她的僻静居所。那是一处位于山阴的小院,远离主要建筑群,四周松柏环绕,正合阿蛊培育灵虫所需的清幽环境。

“沈师兄,今日……多谢你。”阿蛊的声音比平时更低,琉璃色的眸子映着山间暮色,有种易碎的美感,“若非你据理力争,恐怕……”

“不必谢我。”沈砚摇头,神色却不见轻松,“苏师姐的提议看似周全,实则将你变相软禁于蛊灵谷。铃央今日虽被驳斥,但她的立场代表了不少宗门保守派,往后你行事需更加谨慎。”

阿蛊轻轻抚摸着怀中的玉瓮,瓮内传来细微的窸窣声:“我知道。但至少,仙蛊道有了名正言顺存在的一席之地。这已是很大的进展。”

沈砚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云尘长老托我转交的,关于蛊灵谷的阵法布置图与出入禁制说明。三日后,戒律堂会派人来协助搬迁。在此之前——”

他话未说完,怀中的《阴阳契约录》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热。

那热度来得突兀而剧烈,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心口。沈砚眉头一皱,正欲取出查看,玉瓮中的金罡仙蚕竟同时发出尖锐的嗡鸣!

“金儿?”阿蛊脸色一变,急忙打开瓮盖。

只见金蚕周身金白二色光焰暴涨,原本温顺平和的气息变得躁动不安,竟在瓮中疯狂冲撞。更令人惊异的是,金蚕身上浮现出与《阴阳契约录》封面上相似的古朴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

“这是……契约共鸣?”阿蛊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砚怀中的书册。

沈砚已取出《阴阳契约录》,只见书册自动翻开,空白书页上浮现出与金蚕身上完全一致的纹路。两者之间仿佛存在某种无形的引力,金蚕竟从玉瓮中一跃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射入书页之中!

“金儿!”阿蛊惊呼伸手,却抓了个空。

金蚕没入书页的刹那,《阴阳契约录》光芒大放,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力量从中爆发。沈砚只觉眼前一花,意识被拖入一片混沌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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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之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

沈砚悬浮于虚无之中,四周是流转的灰色雾霭。雾霭中偶尔闪过破碎的画面:南疆密林中祭司们跳着古老的祭祀舞,虫群如云般遮蔽天空;上古战场上,修士驾驭飞剑与狰狞的蛊虫厮杀;还有某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文明与荒野的交界处,一手托着虫瓮,一手捧着书简。

“这是……契约录的内部空间?”沈砚稳住心神,尝试运转阴阳二气护体,却发现自己在这里连灵力都无法调动。

“不完全是。”

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响起,分不清来自何方。雾霭开始凝聚,化作一个佝偻的老者虚影。老者身着南疆传统服饰,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唯有那双眼睛亮如星辰——不,那不是眼睛,那是一对正在缓缓转动的虫瞳复眼。

“您是……”沈砚警惕地后退,却发现在这空间中自己根本无法移动。

“老夫乃仙蛊道第七代蛊祖,蚩离。”老者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或者说,是蛊祖留在契约录中的一缕残念。”

沈砚心中一震。蛊祖蚩离,那可是仙蛊道传说中的开派祖师,活跃于三千年前的蛮荒时代。据阿蛊所言,蚩离晚年参透蛊术与天道的关系,创立了以平等契约为核心的新仙蛊道,并炼制了三大镇脉仙蛊。只是后来传承断绝,许多典籍失散,《阴阳契约录》更是下落不明。

“前辈为何会在此?金蚕蛊又为何会被吸入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