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找到了心爱之物般的愉悦笑声,低沉而充满磁性,却让赵远背后的寒毛根根倒竖。
扼住喉咙的手指松开了。
“咳!咳咳咳……”
扼住喉咙的手指终于松开,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猛地灌入肺部,引得赵远控制不住地剧烈呛咳。
那感觉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喉管火烧火燎地疼,眼角也被逼出了滚烫的生理性泪水。
他狼狈地弓着虾米似的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缺氧后的眩晕感让他视线阵阵发黑,几乎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缕幽魂般的檀香气息先一步抵达他的鼻尖。
紧接着,一根冰凉彻骨、却又带着玉石般温润质感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划过他的眼角,以一种近乎狎昵的姿态,轻轻勾走了那滴滚烫的泪珠。
那触感,既是冰冷的威胁,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安抚。
赵远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僵硬地、一寸寸地抬起头。
厉九幽俯下身,靠得极近。近到赵远能看清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那戏谑的旋涡,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自己的脸颊。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抗拒的侵入。
“你看,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厉九幽低沉的、带着胸腔共鸣的笑声在殿内回响,“不屈,不折,像一株在深渊边挣扎求生的野草。”
他收回那根沾着赵远泪水的手指,在自己华贵的黑袍上随意地擦了擦。
“很好。”
他终于做出了评判,那语气像是一位严苛的父亲在夸奖终于达到自己期望的子嗣,“有资格做我手中最锋利的刀,而不是一个任人采撷、榨干即弃的鼎炉。”
他发出了正式的“邀请”,或者说,是烙印上所有权的命令。
“我要你,从玄冥宗那些残破的古卷,以及你这身不凡的血脉中,找出能将‘天魔残秽’……彻底化为我可控之力的法门。”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赵远的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仅如此,”厉九幽的野心毫不掩饰,那是一种要将全世界都纳入掌中的贪婪,“我还要你找出,能让我骨魇殿的部下,也能部分驾驭此力的方法。”
赵远的心,彻底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利用。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改造与重塑。
厉九幽正在亲手“锻造”他,要将他变成自己最得心应手的兵器和工具,为整个骨魇殿,打造一支能使用“天魔之力”的恐怖大军。
而他,赵远,就是这支大军诞生的第一个试验品,也是唯一的钥匙。
厉九幽似乎很满意赵远脸上的凝重,他缓步上前,竟伸出手,亲自为赵远整理了一下刚才挣扎时微乱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