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瘴气弥漫,枯藤如蛇蟒般缠绕着扭曲的古木,四周死寂无声。
厉九幽负手立于山壁前,前方是一面大的壁画。
壁画的线条狂乱而诡异,非人手所绘,更像是某种巨兽用利爪在岩石上疯狂抓挠出的痕迹。
颜料呈暗红色,早已干涸龟裂,散发着一股混杂了铁锈与腐朽的气息。
画中内容并非山水或神魔,而是一些无法理解的扭曲符号与几何图形,层层叠叠,看得久了,便觉心神不宁,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那些线条中哀嚎。
厉九幽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诀,只是将手掌贴在墙上,那面冰冷的石壁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幽深、向下延伸的通道无声浮现。
“跟上。”
厉九幽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笑意,但其中畅快的部分已经褪去,沉淀为一种更为深沉的、类似引路人的味道。
赵远没有犹豫,迈步跟了进去。
石壁在他们身后悄然合拢,隔绝外界明亮的月光。
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通道内没有火把,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发出幽幽绿光的石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空气也变得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泥土和……铁锈混合在一起的腥气。
越往下走,那股腥气就越发浓重。
赵远对这味道非常熟悉。
是血。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狭窄的通道,而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溶洞。
然而,赵远宁愿自己从未见过这番景象。
他的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喉头涌上一股酸水,被他死死地压了下去。
这里就是“魇渊窟”。
整个溶洞的中心,是一个广阔的血池,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在其中翻滚、冒泡,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在水下呜咽。
血池之上,热气蒸腾,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血色的雾气里。
而在血池周围,是一座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小山,头骨、肋骨、腿骨……无数残缺不全的骸骨杂乱地堆叠着,黑洞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来客。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些被粗大锁链吊在半空中的“人”。
他们有的还保留着人形,有的则已经半人半妖,身上长出了鳞片或骨刺。
锁链贯穿了他们的琵琶骨,将他们牢牢固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