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少年赵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有什么事,你不告诉我,要去告诉谁呢?”
这句话,仿佛一束温暖的阳光,瞬间刺破了九幽心头那片浓重的阴云。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但他那一直紧绷的身体,却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再躲闪,顺着少年赵远拉扯的力道,在床边坐下,默默地陪着他,沐浴着窗外洒进来的清冷月光。
这一刻,赵远的意识,与这具年轻的身体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赵远心中那份纯粹的、为朋友担忧的急切,也能感受到九幽那份想说却不能说的痛苦与挣扎。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同时在扮演两个角色,体会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你再这样闷着不说,我可就让我爹罚你了。”少年赵远见他还是不开口,故意板起脸威胁道,“说起来,我爹今天好奇怪,竟然会陪我练剑。以前他只会让我自己练,然后过来检查,说我这里不对,那里也不对。”
他的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特有的抱怨,但赵远的意识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的九幽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羡慕。
“因为……宗主他很爱你。”
“废话!”少年赵远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哥俩好地用胳膊肘撞了撞九幽,“我爹娘也是你的叔叔阿姨啊!我跟你说,以后在宗里,谁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我罩着你,我揍他!”
一番豪言壮语,说得掷地有声。
九幽看着他,那双忧郁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透着苦涩的笑容。
这笑容让赵远的心都跟着揪了一下。他到底背负着什么?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九幽似乎怕待久了被人发现,站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东西,飞快地塞到了少年赵远的手里。
“少主,这个……送你。”
他语速极快,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如果……如果以后遇到危险,就捏碎它。”
说完,不等少年赵远反应,他就头也不回地翻出窗户,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像一滴融入了黑夜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