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收敛着所有气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九幽身后,拨开层层黑雾,终于看清了封印域中心的全貌。
那一瞬间,饶是赵远在骨魇殿见惯了尸山血海,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一根通天彻地的巨柱,矗立在山谷正中。
那根柱子,完全是由骸骨堆砌而成。
数不清的头骨、臂骨、肋骨、腿骨……以一种极其诡异而扭曲的方式堆叠、缠绕、挤压在一起,形成这根高达百丈的白骨巨柱。
许多头骨的眼洞空洞地“凝视”着天空,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永恒的哀嚎。
镇魔柱!
与他意识中那根骨魇殿的镇魔柱,何其相似!
而九幽,此刻正对着这根由十万骸骨铸就的恐怖图腾,缓缓地,双膝跪地。
他的背影在惨白的骨柱映衬下,显得无比瘦削,无比孤寂。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与虔信,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却完美地融合在了他身上。
少年赵远的心揪紧了,他想冲上去问个究竟,却被赵远的意识强行压下了冲动。
就在这时,镇魔柱上光芒一闪,一道虚幻的光影投射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父亲,赵北辰。
他的虚影似乎被此地的魔气干扰,有些不太稳定,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九幽。”赵北辰的虚影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今天……感觉如何?‘它’有没有异动?”
九幽依旧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声音沙哑而痛苦:“回禀宗主,孩儿……尚能压制。只是……少主最近的噩梦变得频繁了,他体内的‘星血炁’今日也波动得厉害,连带着孩儿这里的‘劫’也有些不稳,怕是……快要压不住了。”
少主?我?
少年赵远一愣。
赵北辰的虚影沉默了片刻,仿佛有一声悠长的叹息在整个山谷回荡。
“孩子,我知道这对你何其不公……”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哀伤,“我……欠你一条命。”
“你不用原谅我,我只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明白我的苦衷。”
“当初,远儿降生,命格中便注定有‘血月之灾’这一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