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能够代表宗门参加天英赛的,无不是各派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弟子,是宗门未来的希望。
但凡是亲传弟子,最差也是筑基起步,资源、天赋缺一不可。
像林珺然这样年逾七十五却仍旧停留在炼气三层的,在整个修真界的历史上都堪称凤毛麟角。
不,是独此一份。
简直可以载入修真界的奇闻异事录。
其他宗门即便有炼气期弟子,也多是外门或杂役,连内门都难以进入,终日为琐事和微薄资源奔波。
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得到宗门的推荐,没有资格参与天英赛这等汇聚了整个修真界年轻一代顶尖力量的盛会。
于是,作为第一个上场的人,也是唯一一名达到天英赛参赛标准的炼气期选手,林珺然甚至都不用登上擂台。
那座为炼气期弟子准备的擂台空空如也,只有裁判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中央。
这位来自九天华府的执事长老,面容看起来有些古怪,他清了清嗓子,运起灵力,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炼气期组别,经核查,符合参赛资格者,唯一一人——天一宗,林珺然!”
声音到这里微微一顿,似乎连裁判自己都觉得眼前这情况有些荒谬,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但还是严格按照赛制规则,继续宣布:
“因其无其他对手,根据赛制,直接获得本组别冠军!”
!!!!!!!
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场先是一静,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一瞬,所有人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离谱的消息。
随即,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瞬间炸开了锅,爆发出巨大的哗然声和议论声。
有愕然无语的,有羡慕得眼睛发红的,有恨不得以身代之的。
更有不少人露出几分看笑话的意味,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这……这就冠军了?!开什么玩笑!”
“躺赢啊!真正的躺赢!这运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听说她都七十多岁了,才练气三层,这修为……我徒孙都比她强!居然还能白捡个冠军?”
“啧啧,天一宗这位小师妹,别的不好说,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运气,哼。昨天秘境里发生的事你们都忘了?要不是靠着那几件厉害法宝,她能出风头?”
“就是,那不过是法宝之功,并非自身实力。如今赛制改了,限制了外物,她如果与其他弟子对战,还不知道会惨成什么样呢。”
“早知道我也卡在炼气期不突破了,说不定也能混个冠军当当……”
“你就做梦吧!”
“首先,你得有个宗门肯让你以炼气修为来参赛;其次,你得确保整个修真界就你一个炼气期能来。你有那个资格和运气吗?”
各种议论声,或高或低,或羡慕或嘲讽,或质疑或调侃,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天一宗那片区域淹没。
高台之上,专门为各宗掌门和重量级长老设置的席位处。
九天华府的掌门莫存希看着水幕中那个依旧安稳地坐在特制软椅上,白纱覆面,姿态慵懒,仿佛周遭一切喧嚣、赞誉与非议都与她无关的白发少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身旁老神在在,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天玄青,语气复杂地开口:
“天玄青啊……你这小徒弟……倒是,呃,省心。”
他憋了半天,才勉强想出省心这个词来形容。
毕竟,不用打就直接夺冠,确实给宗门省了不少力气,也省了担心。
虽然这夺冠的方式有点过于别致,甚至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天玄青面不改色,甚至抬手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须,脸上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骄傲,淡然回应道:
“规则如此,有何不可?再说了,我们家珺然,就是福缘深厚,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旁人羡慕不来的。”
那语气,那神态,那隐隐透出的意味,看得莫存希牙根都有些发痒,恨不得把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老小子从高台上踹下去。
这运气,这福缘,怎么就偏偏落在了天一宗,落在了这个狗东西头上。
而处于这场舆论风暴最中心的林珺然呢?
在听到裁判宣布后,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白纱遮掩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细微却清晰可见的弧度。
那弧度中,带着点漫不经心,带着点意料之中,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洞察一切的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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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条斯理地拿出自己的灵玉牌,指尖在上面轻轻点划。
【师尊,师叔,各位师兄师姐~我赢啦!首战告捷,轻松拿下首冠!回去记得给我开庆功宴哦。】
那语气,轻松、愉悦、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和撒娇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
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事实上,对她而言,也的确算是只是出了个门,在万众瞩目下散了个步而已。
从听到炼气期只有她一人报名的那一刻起,这个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传音完毕,她甚至没有再多停留片刻的兴趣,也懒得去理会那些投射在她身上的复杂目光——
羡慕、嫉妒、不屑、好奇……
她将自己的特制软椅收进了空间手镯,掏出了自己的莲花座台。
莲花无声无息地悬浮起来,载着她,在一众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悠悠然地、无比招摇地、仿佛凯旋的将军般……
离场了。
方向,自然是回别院继续补觉。
毕竟,起个大早来看自己比赛,也是很耗费精神的。
“看!就是她!天一宗那个林珺然!”
“这就走了?连擂台都没上就拿了冠军……”
“啧,人跟人真是没法比。”
这堪称天英赛历史上最轻松、最儿戏、最离谱、却也最让人无话可的夺冠场面,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接下来数日里所有参赛者和观战者津津乐道的谈资。
风头甚至一度盖过了那些真正需要激烈比拼的组别。
高台之上,莫存希看着水幕中那架招摇过市的软椅渐行渐远,忍不住又对天玄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