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月亮门进入后院,几间厢房围绕着中央的小花园,花园里竟有一处小小的池塘,几尾锦鲤在月光下游弋。
“环境不错。”
林珺然满意地点点头。
“今夜就在此歇息。明日早些起来,带你们去见识真正的母神河节集市。”
弟子们各自分配了房间。
空思澄和慕佶被安排在同一间厢房,两人简单收拾了行李,正准备打坐休息,却听见前院传来林珺然的声音:
“都到前院来。”
众人聚集到前院,只见林珺然站在院子中央,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辉。
她神情肃穆,与方才逛街时的轻松截然不同。
“主人?”
腓腓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林珺然没有回答,抬手便开始布阵。
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一道道灵光从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丝线,在院子周围编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隔音阵、隔灵阵、防护阵、幻阵……
层层叠叠的阵法被布置下来,显然是她早已熟悉的流程。
当最后一层阵法完成时,整个小院仿佛与外界隔绝开来,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师尊这是要做什么?”慕佶小声问空思澄。
空思澄摇头表示不知,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恐怕非同寻常。
林珺然布置完阵法后,开始亲力亲为地布置舞台。
她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件件物品。
绣着金色纹路的深红色地毯铺在院子中央,四根雕花玉柱立于地毯四角,每根柱顶都镶嵌着一堆极品灵石。
一张低矮的檀木小榻被安置在地毯中央,周围散落着几个刺绣精美的坐垫。
腓腓、幽荧和玄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恐惧。
它们太了解主人了。
每当林珺然露出这种神情,摆出这种架势,就意味着她要演奏。
也意味着,它们又要重伤了。
“坐吧。”
林珺然指着地毯周围的坐垫。
“今晚月色正好,我为大家演奏一曲《月下胡笳引》。”
腓腓它们不敢真的扫了林珺然的兴致,只敢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还贴心地把空思澄与慕佶推到了最前面,正对着小榻的位置。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它们不下地狱,让空思澄与慕佶下。
玄武则被安排在两个弟子中间,显然是希望它的龟壳能提供一些防护。
毕竟也不能真让他们两个下地狱。
林珺然满意地看着弟子们就座,转身走进厢房。
再出来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敦煌风格的法衣。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如海浪,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
她的长发被编成数条细辫,其间穿插着细小的银铃和彩色珠串。
她赤着双足,脚踝上各系着一串精致的金铃,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神奇的是,那些铃铛在她脚下化作一缕缕金色祥云,托着她的足底,让她行走时不染纤尘。
她缓缓走向小榻,姿态优雅如神女临世,在月光和灵石的映照下,竟有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空思澄和慕佶看得有些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师尊如此盛装,更未见过她身上流露出这般神圣又危险的气息。
林珺然在小榻上坐下,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了一只胡笳。
那胡笳看起来平平无奇,长约两尺,上面开了几个音孔。
但当林珺然的手指轻触其上时,整个胡笳突然泛起了淡淡的青光,音孔周围浮现出细小的符文。
那些符文旋转、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是我早年买到的天音胡笳。”
林珺然难得地解释了一句:
“用万年灵芦苇制成,内置九重音律阵法。可安抚心神、治疗内伤。”
空思澄心中警铃大作。
林珺然平常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如此这般慎重,他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林珺然将胡笳举到唇边,深吸一口气。
那一瞬间,布置在高台四角的极品灵石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灵气如潮水般向胡笳涌去。
院子里的空气开始震荡,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胡笳上的符文越来越亮,几乎要脱离管身飞出来。
“唔……”
林珺然吹出了第一个音。
那声音无法用语言形容。
它既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叹息,又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风声。
它穿透耳膜,直达灵魂深处,带着一种原始的、蛮荒的力量。
空思澄只觉脑内“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的识海瞬间翻江倒海,平日里温顺的灵力此刻如脱缰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