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生,是她的异火,曾经用过许多次,每次都是为了救人。
可这一次,在这生机之下,隐藏着焚尽一切的杀意。
她自己看上的异火,怎么可能光有生机,而无害呢?
万物生,可生万物,亦可焚尽万物。
生与死,本就是一体两面。
她指尖轻弹,那点翠绿火焰落在地面上。
瞬间,火焰如星火燎原般扩散开来。
它沿着空地的边缘快速蔓延。
所过之处,暗红色的泥土变为灰白,嶙峋的石柱化为齑粉,空气中弥漫的傀虫幼虫如雪花般消融。
没有爆炸,没有燃烧,没有高温。
火焰蔓延的速度极快,不过数十息时间,整个石林都被翠绿色的火海覆盖。
那些藏匿在石柱中的傀虫虫茧,那些游荡在空气中的幼虫,那些潜藏在地下的成虫……
全都在火焰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连一丝生机、一粒飞灰都未曾留下。
婪翅悬停在林珺然肩头,感受着那股纯净而恐怖的净化之力,触须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是骄傲,是自豪。
主人她,似乎不管遇到什么难题,都是这样轻轻一抬手,便能解决。
所以它才心甘情愿的忠诚于她。
火焰燃烧了约半个时辰,然后缓缓熄灭。
当最后一抹翠绿消失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原本阴森诡异的石林,变成了一片平整的灰白色空地。
空地上寸草不生,连最微小的微生物都不存在,干净得如同被反复清洗过的琉璃地面。
空气中那种甜腻的血腥味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空的纯净感。
净化完成。
林珺然收回手,走到女童的身边。
女孩依旧昏迷着,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林珺然蹲下身,轻轻抚过女孩的额头,将一丝温和的灵力送入她体内,帮助她稳定心神。
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暖,阿月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然后逐渐聚焦,落在林珺然脸上。
那一瞬间,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然后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您是神母吗?我叫阿月,王阿月。”
阿月小声道,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柔软。
林珺然闻言温柔地笑了笑。
她此刻的装扮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头纱上绣着银白细珠,白红交织的宽袖长裙,肩颈处绕着红缎金纹。
裙身、披帛上绣着层层叠叠绽放的红色莲花,裙摆垂落的珍珠流苏、金饰扣随着动作轻晃。
半透纱质的披帛叠在哑光缎面的裙身之上,既裹着轻盈飘逸,又沉得下厚重华丽。
确实像一尊染血的观音。
她伸手覆在阿月的眼睛上,轻声道:
“我不是神母,我只是一个过路人。睡吧,乖孩子,睡醒,你就到了新的天地。”
她的声音中蕴含着安抚心神的灵力,阿月本就虚弱,很快再次陷入沉睡。
而林珺然,此时需要做一个决定。
救出阿月很容易,毁了那个秘境也很容易,事实上她已经这么做了。
可是之后呢?
愚昧的凡人难道以后便不会再搞这种童女祭祀了吗?
当然不可能。
只要恐惧还在,愚昧还在,类似的悲剧就会以不同的形式反复上演。
一个女童,没有灵根,不能修炼,在寒荒这样的地方生存长大,真的算得上是一件幸事吗?
林珺然说不好。
寒荒灵气稀薄,资源匮乏,普通凡人在这里的生活极为艰苦。
阿月的父母为了儿子的未来,可以牺牲女儿,这种观念在寒荒并不罕见。
即使阿月留在胡狐城,她未来的命运也不会太好。
可能早早嫁人,可能成为劳动力,可能在某个饥荒年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个。
可能这就是阿月想要的结局。
可这不是林珺然想要的结局。
林珺然沉默片刻,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块灵玉牌。
她激活玉牌,输入灵力。
天一宗君见痕:【珺然?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林珺然:【师兄,你现在方便吗?】
天一宗君见痕:【方便,当然方便。你很少主动联系我,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林珺然:【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我现在在外游历,遇到了一个没有灵根的小姑娘,父母亲人都不在了,觉得她可怜。】
她顿了顿,继续道:
【现在咱们宗门在山下不是开了几个善堂吗?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天一宗君见痕:【你说。】
林珺然:【你去一趟琉璃阁,让我的傀儡,找到编号七三一七七这块阵盘。】
林珺然:【然后,你让人把这块传送盘放在善堂的一个空房间里。我想把这个小姑娘传送过去。】
天一宗君见痕:【珺然,何必那么折腾?我已经拿到了阵盘,你把孩子交给我,我带她过去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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