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极光最盛的时刻到了。”
石璞抬头望去。
只见夜空中的光带忽然汇聚,化作一道横跨天际的七彩长桥。
桥上流光溢彩,无数光点如星辰般闪烁。
长桥缓缓旋转,洒下无数光雨,落在寒漠上,将白色沙粒染成梦幻般的色彩。
这一刻,天地寂静,唯有极光无声地诉说。
石璞站在师尊身边,握着那枚温热的灵兽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会变强,强到足以站在师尊身边,强到足以守护她想守护的一切。
极光渐渐淡去,夜空恢复深邃的黑暗。
但石璞心中的光,却刚刚亮起。
林珺然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阁楼内:
“好了,热闹看完了。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日就准备回中州了。”
阁楼内的房间布置雅致,床铺温暖柔软,窗外的寒风被完全隔绝。
石璞坐在床边,拿出那枚赤翎雀灵兽丹,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赤红色的丹体表面,羽毛纹路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有一只神骏的鸟儿破丹而出。
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和灼热灵力。
“我会好好对你的。”
石璞轻声对灵兽丹说:
“我们一起变强,一起跟随师尊。”
窗外,最后一抹极光的余晖消失在北方天际。
寒漠恢复了它永恒的寂静与苍凉。
石璞将灵兽丹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份温热,缓缓闭上眼睛。
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乘着赤红色的巨鸟,翱翔在无尽云海之上。
师尊在前方,衣袂飘飘,回眸一笑。
前方,是星辰大海,是万古长空。
是师尊。
极光散尽后的第三日清晨,寒漠尽头的地平线上泛起鱼肚白时,林珺然收起了那座白玉阁楼。
除了玄武、厌瑙、霜翎与斓衣,其他的灵兽皆化作各色流光,没入了灵兽空间空间。
石璞站在一旁,看着师尊挥手间将方圆数里的痕迹尽数抹去,连打边炉的余烬都化作飞灰,随风散入白色沙海。
“该走了。”
林珺然转身看向石璞,红金色的法衣在晨光中流转着灿烂的光泽:
“记住这里的样子。或许很多年后,你会想起这片白色的沙漠,和那个晚上的极光。”
石璞重重点头。
她已经将寒漠的景象刻入心底。
那些白色沙丘,那些绚烂光带,还有师尊在极光下对她说的话。
林珺然取出无琢玉飞舟,几人登舟,飞舟化作流光向南而去。
这一次,不再向北,而是向南,向东。
飞舟穿梭在云海之上,下方的景色迅速变化。
从茫茫雪原到稀疏林地,再到逐渐密集的城镇村落。
气候越来越温暖,人烟越来越稠密。
中州,林家,天一山,寒玉天。
她林珺然回来啦!
还不如不回来。
林家一片张灯结彩,她,堂堂渡劫期大圆满,一下飞舟,便被守在这里的孙清越直接拽走了。
拽到了林家的大堂。
成为了被父母炫耀的别人家的孩子。
林珺然:“……”
她只能礼貌的笑了笑。
毕竟追踪朔源,林屹川之所以办这么一场金丹大典,还是因为她当初在柱子上划的那一抹划痕。
不过孙清越怎么还没有结丹?
不会到时候又举办一场金丹大典吧?
十七,你快回来啊!
“来来来,珺然,给你这些世叔们露一下你的修为,听说你痊愈了,大家都好奇得紧。”
林珺然:“……”
我的爹,林大家主,你是认真的吗?
“还是不要了吧。”
她小声对林屹川说道:
“就这么一群筑基期金丹期,我怕你的金丹大典变成集体葬礼。”
林屹川:“……”
哈哈。
哈哈哈。
大闺女离开家游历了一段时间,险些忘记了她的脾气。
看他闺女多体贴,还能帮他想起来。
就用了区区一句话。
林屹川嘴角抽了抽,几乎是瞬间就回忆起自家闺女那堪可怖的体贴。
他清了清嗓子,面上重新挂上爽朗的笑容,对满堂宾客道:
“诸位也看到了,珺然一路奔波,稍显疲态,修为之事……”
他略一沉吟,迅速找到了台阶:
“不若这样,改日我再设小宴,专为诸位解惑。今日,还是先请诸位入席,庆贺本人金丹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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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宾客闻言,虽有几分未尽兴的遗憾,但也无人敢多言。
毕竟方才林屹川与林珺然那两句极轻的对话,虽未听清具体内容,但那渡劫修士哪怕只是泄露一丝极淡的无奈气场,也足以让在场绝大多数人识趣地转移了注意力。
林珺然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端着那副矜持冷淡的仙人姿态,准备回到自己的寒玉天。
她那身红金色法衣在灯火通明的厅堂中更显华贵夺目,衣摆上暗绣的流云纹随着步伐隐隐浮动,似有流光暗藏。
厌瑙、霜翎与玄武无声跟在她身后几步处,安静垂首,气息收敛,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刚一转身,便有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很快又畏缩地移开。
林珺然目不斜视,缓步离开了大厅。
林家此番大张旗鼓,借着林屹川的金丹大典广邀宾客,显然不只是为了庆祝那么简单。
多半是想借此机会,再次重申林家在中州的地位,而她这位痊愈归来的上界修士,无疑是林家此刻最耀眼的招牌。
只是这招牌,她并不太想当。
这般想着,林珺然来到了天一山脚下,山下有个女子,正在沉默的抬着头,望着天一山上面的寒玉天。
林珺然甚至还有心情比对了一下。
嗯,抬头的角度不是四十五度,不标准。
既不够青春疼痛,也不够文学。
这名女子,是林文玺的大徒弟,是她的爱徒,林书翰。
林书翰本是林文玺堂弟的孩子,她来寒荒之前,林书翰的父母便在外荒因为寒兽双双陨落,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