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没有眼睛，但林晚能感觉到，自己被“看见”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扫描她身上每一丝欲望的波动。

“欲望之源。”

两个字从祂口中吐出，没有音调，没有起伏，却仿佛带着天道的律令，在空气中凝结成冰霜。

“污染。当，净化。”

话音落下，整个堕落之城，连同周围的山脉，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

胖子锅里那翻滚的肉汤，瞬间停止了沸腾。

张小辫儿说到一半的评书，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散修脸上的狂热和兴奋，都在一瞬间褪去，变得茫然，空洞。

那股力量，如同潮水，涌向了销金塔顶的林晚。

它要抹去她对奶茶的品味，抹去她对躺椅的依恋，抹去她骨子里那股懒到极致的咸鱼之魂。

瘦子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挡在林晚身前。

玄烨却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继续低头，专心地看着林晚的杯子，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再给她续上。

林晚皱了皱眉。

她感觉有点烦。

就像是午睡正香的时候，总有只苍蝇在你耳边嗡嗡叫。

那股“净化”之力，温柔而霸道地，触碰到了她的识海。

然后，它就撞上了一棵树。

一棵扎根在无尽功德金光里，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上都写满了“不想动”三个字的，咸鱼道树。

净化之力，愣住了。

它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坚定，如此理直气壮的……欲望。

这不是贪婪，不是愤怒，不是痴迷。

这是一种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对“无所事事”的终极追求。

净化之力，试图去擦除它。

就像试图用一块橡皮，去擦掉“存在”这个概念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