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眼睛都红了,不是气的,而是心中有怨。
孙禾忍了又忍,瞪向许仲:“当年要不是你……”
“娘子!”许老大强行打断,揽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抚道,“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先把望野这事,定下再说。”
他们并非不想望野过上舒坦日子,只是家里人太多,过些日子还要交人头税。
今年雨水来的太过凶猛,打湿了田里的庄稼。
收成不怎么好,也卖不上什么价钱。
而且许望野都十四了,再过几年就要成家的年纪,这时候花大笔银子去念书,又能念出个什么花来?
许仲心中有愧,虽说是前身造的孽,但他同样承了许老大家不小的人情。
远的不提,前些日子下雨,全家还住在许老大家,又吃又喝又睡的呢。
“银子的事,我……”
“行了。”何秀云扶起跪在地上的许望野,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拍板道,“望野有这个向上的心,我们总不能拦着。”
她看向许仲:“银子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老大自家拼拼凑凑,还是凑得出点银子的。
不够的话,去一趟山南村,问闻风借;或是到谷雨村,找朝晴,总能想出办法的。”
许老三瞥了眼娘子,看她点了头,立马说道:“问我也成,我们也攒了点银子。”
何秀云没搭理他,一下又一下摸着许望野的脑袋:
“不管你成不成大器,你爹娘四处凑的银子,得还。亏欠许仲一家的人情,也得还。”
许望野含着泪,重重点了下脑袋。
半个时辰后,许仲,连带许望野一起踏上前往临海镇的路。
*
“同意了?”
许悦溪得知全家都同意许望野上学堂,稍稍有点惊讶,但很快喊来大哥。
三个人凑在院子里,开始商量对策。
“就算我爹应聘上了官学食堂,也仅有一个名额,且是小学斋念书的名额。”
许悦溪摸着下巴:“官学底下的小学斋明文规定,学子年岁最大不超过十四,大哥就不能走这条路。”
许空山默默点头:“要不,我……”
许悦溪一句话拒绝:“服役还是念书,大哥,你会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