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星蓝一哽,这话说的,却也没错。
若非追风铺子在几个县城扬名,她不可能想到下单请人沿途护卫。
霍星蓝望望走在一起的两个里正:
“行了,继续赶路。”
山北村的赵里正走在山南村郑里正身边,翻出些止血的草药给他,顺带问问他们一路上的经历。
郑里正嚼碎草药糊在伤口上,任由疼痛扭曲眉眼,表情无比复杂:
“当日,程瑶回山南村劝说,程途还来找过我,让我喊上全村和你们一起逃荒。”
然而他当时左右摇摆不定,和村里几个有名望的人商量过后,决定等一段时间再看看。
——山南村和山北村,到底是不同的。
山南村去年遭了一次海匪,家家重修时耗去一大笔银子,即便和许老大一起做米粉,也没能赚回本。
房子还在山南村,银子、粮食都不多。
山南村的人将希望都放在海上,打算多捕捞些海鲜,直接卖也行,晒干再卖也行。
赚得了银子便是最好。
郑里正苦笑了一下:“是我做错了决定,致使整个村子的人遭遇重重危险……”
赵里正安抚了几句,等听到他们逃荒沿途发生的种种事情,郑里正家的孙儿、儿媳、女儿和村人……差点被掳走买了时,整张脸上无比凝重。
这下糟了。
他们这一拨能稳住秩序,没有闹出什么大事,全赖每个人心底都有个盼头。
现在天海县被攻占,没了盼头,只怕……某些人行事会更加极端,且放肆。
后头,李敦也在打听消息。
他背着娘,腰上系着大包小包,一只手里还拎着个行囊:
“何哥,你们走的这么快,脚底板没长血泡,身子骨不累得慌?”
何知问抱着孩子,苦笑道:“谁不累?谁不疼?尤其晌午前后,走在路上晒得慌,整张皮都快被晒裂开了。
一路上水还难找,又……”
他轻叹了口气:“可是没办法,叛军和一大波流民都在后头追着呢。
我们走慢一步,耽搁了队伍的赶路,被叛军和流民追上,那就不是疼不疼的事了,而是要命的!”
叛军杀人不眨眼,流民又要银子粮食又要掳人。
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他们只能逃快些,再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