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靠在一棵枯树边坐下,闭眼调息。身体像被掏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鬓角不知何时泛起了几缕灰白。
云昭回来了。她站在他面前,剑尖点地,气息也已见底。
“准备好了。”她说。
两人沉默等待。
不到半盏茶时间,地面再次震动。东南方向的沙土隆起,裂缝张开,第一批蛊虫钻出地面。它们爬行的方向正是之前相同的路径。
陈玄睁开眼,盯着检测仪上的信号强度。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来了。”他说。
话音落下,云昭抬手挥剑。霜魄剑划过沙地,寒气瞬间渗入地下。冰脉崩裂,沙层塌陷,数十只蛊虫跌入突然形成的地陷坑中。
紧接着,火灵阵启动。符纸自燃,火焰顺着预设的沟槽蔓延,覆盖整个区域。碱性粉尘遇热扩散,与蛊虫外壳的酸性毒素发生剧烈反应,爆发出刺鼻白烟和高温火浪。
第二批蛊虫刚破土就被卷入火海,金属外壳迅速熔化变形。第三批试图绕行,却被提前布置的电磁干扰场扰乱方向,互相撞击后瘫痪在地。
火势越烧越旺,整片东区化作炼狱。蛊群尚未展开合围,就在预判打击下全军覆没。
风止,火熄,只剩余烟袅袅升起。
陈玄坐在原地没动。他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手指无力地垂在身侧。那支符笔从掌心滑落,掉进焦土里。
云昭走过去,蹲下,把斗篷重新拉紧。她的剑身裂纹更深了,几乎要断。但她没管自己的伤。
“为什么非得用五十年?”她问。
陈玄咳了一声,声音很轻:“因为……少一点,不够逆转全局。”
“你可以让我来。”
“不行。”他说,“沙漏认主。别人碰不了。”
云昭低头看他,很久没说话。远处海面平静,魔渊教的黑船早已沉没,夜摩天的空间波动也消失了。这座岛暂时安全了。
但她知道,代价太大。
陈玄的手指动了动,想去捡那支符笔。云昭先一步拾起,递给他。
他接过,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