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立刻通过内部网络，接入本地历史报刊数据库进行检索。在民国十三年的几家小报不起眼的角落，他们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

有几则模糊的报道提到了仁济医院曾卷入一场“病患纠纷”，称有产妇因“医疗事故”死亡，家属闹事，但很快被医院压下，具体细节语焉不详。而几乎在同一时期，还有一则更隐晦的传闻，提及“城西某名医迷信邪术，以紫河车（胎盘）乃至未足月之‘阴胎’入药，求延年益寿或炼制秘方”，虽未直接点名，但时间、地点都与陈济民及其所在医院高度吻合！

“取胎制药……原来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苏晚晴感到一阵寒意，她无法想象在那个混乱的年代，一位掌握着先进知识的医生，竟然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档案的线索到此似乎中断了。关于莲娘的具体信息，依旧缺失。

“去周边老街坊那里问问。”秦风合上最后一本档案，“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就算官方记录被抹去，民间口耳相传，总会留下点影子。特别是那种延续了很多年的老住户。”

此时已是凌晨，但任务紧迫。在辖区派出所的协助下，他们找到了一位已经近百岁、世代居住在医院附近老街的余姓老人。老人精神还算健旺，在听明来意（苏晚晴以历史研究的名义委婉询问）后，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回忆和一丝恐惧。

“仁济医院……陈济民……”老人喃喃着，用枯瘦的手指敲着藤椅扶手，“造孽啊……那可是个造孽的人哟……”

在老人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本地俚语和主观臆断的叙述中，一个沉埋了近一个世纪的悲剧，终于被拼凑出了大致的轮廓：

莲娘，据说是当年城南一个老实本分的纺织工的女儿，模样周正，性格温婉。不知怎的，被已是名医的陈济民看上。陈济民那时已近中年，家有悍妻却无子嗣，他哄骗了涉世未深的莲娘，许下纳她为妾、共享富贵的承诺，使其怀孕。

然而，随着莲娘孕期渐长，陈济民的真实目的逐渐暴露。他不知从何处得来一个邪门的方子，坚信用特定月份（尤其是未足月）的“男胎”为主药，辅以其他珍贵药材，能炼制出延年益寿甚至提升运势的“仙丹”。而莲娘怀的，正是一个即将足月的男胎。

“那夭寿的……根本不是真心对待莲娘啊……”老人叹息着，露出缺牙的牙龈，“他就是看中了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听说……听说是在莲娘快要生的时候，骗她去医院检查，用了什么虎狼之药，活生生……把大人和孩子都给……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