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危机彻底解除。后勤部门接手了善后工作,包括清理太平间的冰霜水渍,以及对相关区域进行彻底的环境净化与能量检测。院方高层在苏晚晴出示部分非核心证据并施加压力后,承诺将秘密调查并整顿内部,同时加强对医护人员心理健康的关注。
龙组一行人撤离医院时,天光已然大亮。城市的喧嚣与活力重新涌入感官,与地下太平间那持续了近一个世纪的死寂与悲怨形成了鲜明到近乎割裂的对比。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回到国异局基地,进行了例行的身体检查和任务简报后,众人获得了短暂的休整时间。
赵明楷没有回到自己的宿舍,而是径直走进了他那间摆满了心理学典籍、大脑模型和各种分析图表的小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宁静而平和。
但他此刻的内心,却远非平静。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开电脑,也没有翻阅任何资料。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着过去几十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
地铁隧道中,秦风那被他们视为“无稽之谈”的警告,以及随后尸傀苏醒时,枪械与科学设备在古老邪物面前的无力;
太平间内,他自己那套基于“集体臆症”的、逻辑严谨的分析是如何被真实的哭声和骤降的温度击得粉碎;
他试图用专业的心理干预去沟通、安抚,却引来了如同海啸般的精神反噬,那股冰冷的、充满了血煞与绝望的怨念几乎将他的意识撕碎;
最后,是那透过犀角香看到的、跨越时空的悲剧景象,是莲娘那令人心碎的寻找与呜咽,是秦风以往生咒引导那对苦命母子解脱时,那庄严而悲悯的光芒……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过去数十年所学习和信奉的科学心理学范畴。他赖以建立世界观的基础,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出现了巨大的、无法忽视的裂痕。
他不是雷战那种纯粹的战士,可以用“有用就行”来迅速调整心态;他也不是刘星辰那种技术狂人,可以将一切未知都视为待破解的数据和模型。他是一个心理学家,他的世界建立在可观察、可测量、可重复的规律之上。而秦风所展现的,以及他们共同经历的,却是另一个建立在感知、能量、执念和因果之上的,完全不同的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