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价值连城的商业机密,只有寥寥几张角度隐秘、像素甚至有些模糊的照片——那是他派去确保她安全的人(他对自己这样解释)偶尔拍下的:温清凝在初春的公园里,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猫粮放在一只警惕的流浪猫面前,眼神温柔;她在街角那家弥漫着陈旧书香的二手书店里,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书页,低垂的睫毛像蝶翼般脆弱。
这些照片,成了这个在商界翻云覆雨、掌控亿万资产的男人,在无数个无法入眠的深夜里,唯一会取出来反复摩挲的慰藉。
指尖划过照片上她的轮廓,一种混合着渴望、痛苦和极度不确定的情绪便会汹涌而来,将他淹没。
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却又无法戒掉这唯一的“解药”。
一次至关重要的跨国商业晚宴后,应对完难缠的对手和虚与委蛇的宾客,季思寒罕见地喝多了。
酒精没能带来麻痹,反而放大了他压抑已久的情绪。
林特助将他扶回顶层的私人住所时,他瘫倒在沙发上,领带松散,眉心紧蹙,平日里的清冷自持荡然无存,竟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脆弱,像个在迷途中找不到归处的孩子。
唇间无意识地溢出低喃,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名字,承载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巨大痛苦与渴望:
“清凝……温清凝……”
守在一旁的林特助,听着那饱含挣扎的呢喃,心中巨震,随即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季总对温小姐,绝非一时兴起。
这位从未为任何人事物低过头的天之骄子,是真的、深深地、且毫无章法地动了心。
然而,正是这份确认,让林特助的心情愈发沉重如铁。
他比谁都清楚季家是怎样的门庭。
百年望族,规矩森严得像一座冰冷的堡垒,婚姻从来不只是风花雪月,而是维系家族地位、实现强强联合的最重要筹码。
季思寒作为这一代最出色、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他的婚姻,更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瑕疵”。
温清凝……她再好,再特别,像一株顽强生长在石缝中的兰花,但在季家那样的庞然大物眼中,也改变不了她“父母双亡、无所依仗、甚至与覆灭的许家有牵扯”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