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呼其名,目光如刀:“你的心思和手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腻’且不分轻重了?”
这话已是极重的敲打,几乎等同于撕破脸,直接将温清凝的存在和她可能带来的“污点”摆上了台面,定性为季思寒的失职与污点。
白攸宁猛地抬头,担忧地看了一眼儿子紧绷的侧脸,又怯怯地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丈夫,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交握的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季思寒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如同数九寒冰,他转向季承渊,语气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内里已然是针锋相对的寒意:“我行事,自有我的考量与分寸。”
“不劳你费心。”
他将“分寸”二字咬得清晰而疏离,划清界限的意味明显。
“分寸?”
季承渊像是被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猛地提高了音量:“你的分寸就是让一个家世不清白、可能成为别人攻讦我们季家最好把柄的女人,留在身边招摇过市吗?”
小主,
“季家的脸面和你继承人的责任,你还要不要了?”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额角青筋隐现。
“够了。”
季鹤卿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闸刀,瞬间斩断了父子间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客厅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季承渊粗重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季鹤卿的目光重新落回季思寒身上,这一次,更深,更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不容置疑的权威。
“思寒”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沉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你是季家未来的希望,是这艘大船下一任的掌舵人。”
“你的婚姻,从来都不仅仅是你的个人私事,它关系到整个家族的稳定、声誉和未来的延续。”
他略作停顿,让这句话的分量充分沉淀,然后才继续,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定论:“我们为你选定的联姻对象,裴家的千金裴雪蘅,无论是家世背景、个人教养,还是对未来两家合作的助益,都足以与你匹配,是最佳的选择。”
“这才是你该走的路,也是最符合季家利益的路。”
联姻。
果然如此。
季思寒的指尖在身侧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
裴家,与季家门当户对的军政世家,根基深厚。
这确实是一桩在所有人看来都“完美”无比的婚姻,是家族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
但此刻,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的,却是温清凝那双清冷、倔强、却又在偶尔间流露出脆弱,让他心烦意乱又无法放下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第一次,在家族最高权威面前,显露出了明确而坚定的抗拒,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祖父,感谢家族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