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不是季墨宸,可以躲在艺术的世界里任性逃避;他也不是季思妤,还能有几年被家族庇护的无忧时光。
他是季思寒,从出生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他的价值、他存在的意义,就和整个季氏家族的兴衰荣辱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放弃继承权?
说得轻巧。
那意味着他二十多年来舍弃个人情感、承受非人训练、在明枪暗箭中挣扎求生所换来的一切权力、地位和资源,都将瞬间化为乌有。
更意味着,他将失去保护的能力——不仅是保护家族,也包括保护那个……将他逼至如此抉择境地的温清凝。
失去了季家光环和实权的季思寒,在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甚至家族内部的豺狼眼中,什么都不是,连自身都难保,又何谈护她周全?
季鹤卿这招,狠辣精准到了极致。
他不是在给选择,而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逼他认清冰冷残酷的现实——他和温清凝,本就是云泥之别,强行交集,带来的不会是幸福,只能是共同的毁灭。
他连选择“要她”的资格都没有,因为那等同于将她推向更危险的深渊。
季思寒站在原地,挺拔的身影在华丽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投下浓重而孤寂的阴影。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逼问与他毫无关系。
只有那微微起伏、略显紧绷的胸膛,泄露了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一场天翻地覆的海啸。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折磨着客厅里每一个人的神经。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几乎要达到顶点时,季思寒缓缓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