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繁华喧嚣的都市,对习惯了田野辽阔、鸡鸣狗吠的姥姥而言,绝不是享福,而是一种失去自由和归属感的囚禁。
健康安逸,远不如心安自在来得重要。
这个理由,现实、充分,充满了对亲人最深切的理解和呵护,像一堵坚实的墙,瞬间将季思寒那个看似“最优”的解决方案挡在了门外,让他哑口无言。
他看着她清澈眼眸中和对姥姥的维护,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本就疲惫不堪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基于“便利”或“安全”的劝说,在这样质朴而强大的亲情面前,都显得苍白、自私甚至冷酷。
他无法强迫一个老人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故土,去适应一个她注定无法融入的环境。
他不能。
可是……
这个“可是”像一块不断增重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几乎让他窒息。
他不可能经常来竹溪村。
一次、两次的突然消失,或许还能用“散心”、“考察偏远项目”之类的借口勉强搪塞过去。
但次数一多,时间一长,在季家那个看似平静、实则每双眼睛都带着审视和算计的深宅大院里,根本瞒不住。
祖母今晚那番看似温和实则犀利的“提醒”犹在耳边——她老人家已经察觉了,以她的精明和对家族“纯净”的执着,她会一直“看破不说破”吗?
今天的默许,更像是最后一次警告和有限的宽容。
而祖父和季承渊那边,更是巨大的、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
他们可没有祖母那份或许还存有一丝血脉温情的“体谅”,一旦被他们发现他频繁出入一个偏僻乡村,并与一个“背景不清白”的女子往来过密,等待温清凝和姥姥的,绝不会是鲜花和祝福,而是冷酷无情的调查、警告,甚至是……为了以绝后患而采取的毁灭性打击。
季家绝不会允许继承人身上存在这样一个明显的“污点”和“软肋”。
这是时间问题,早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