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她纤细的手指用尽了全力箍住他,指甲甚至无意识地掐进了他的皮肤,带着一种绝望的、近乎哀求的力度。
季思寒的动作顿住了。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冰冷,侧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身边的裴雪蘅。
裴雪蘅没有看他,她的头垂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胸口,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耳根通红,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羞耻的粉色。
她另一只放在桌上的手,死死地攥着筷子,指节白得吓人。
虽然看不到她的正脸,但季思寒从她剧烈颤抖的睫毛、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只传递着无声哀鸣的手上,瞬间读懂了一切——
她不想这样。
她和他一样,厌恶这场虚伪的宴席,抗拒这被安排的亲近。
这个举动,并非她本意,而是迫于压力,是身不由己。
她在用这种笨拙又极端的方式,完成父母交代的“任务”,同时也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哀求他——不要推开我,求你了,给我留一点颜面,别让我当场难堪。
季思寒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恶心感,在这一刻奇异地凝滞了。
他看着裴雪蘅这副卑微又可怜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荒谬感。
他们都是棋子。
他是季家用来联姻巩固利益的棋子,而她,是裴家用来攀附季家、换取资源的棋子。
区别在于,他还有反抗的资本和意愿,而她,似乎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安排。
强行甩开她,固然能表达他的抗拒,但后果是什么?
裴雪蘅会当场下不来台,裴家会颜面尽失,祖父会雷霆震怒,这场精心安排的“家宴”会瞬间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