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上,时漾笑着打趣道:“师姐方才的哭声可太真了,我都被吓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呢。”
“真才好呢,”花亦泠故作轻松地一甩麻花辫,“否则他们怎么信呢。这下可好了,齐王妃和齐王都别想过一天安生日子。”
长生节闹出轩然大波,镇国公必定是勃然大怒。
“我秦衍可没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儿!”镇国公重重摔门而去,齐王在门口正惴惴不安地来回走动,一见到镇国公出来立刻上前劝慰,“岳丈,这不过是一场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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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镇国公一怒重如雷霆万钧,到底是沙场宿将的气魄,“殿下休要为那个毒妇辩白,镇国公府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岳丈!”齐王一路追着镇国公跑向浣溪园门口,被远远落在身后的照水阁主屋门忽然被一阵风吹得吱呀一声。
“爹爹……”秦书禾口吐血沫,双手在空中无力地挥动。
她扑通一声从床上栽下来,婢女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落枫山璇玑阁,忘机老人彻夜未眠,一直候在正厅等他们回来,实在无聊,他就坐在门槛上数星星。在西南方的那颗星看起来格外明灿,应当是他的小孙女,阿紫在遥遥望着他吧。
他心底浮起一丝慰藉,又莫名有些哀伤,想起了死于雪崩的儿子儿媳,他们上山采药时遇上雪山地动,雪山从中间撕开一道裂缝,将两条年轻的生命彻底埋葬。
几年前他到璇玑阁来时,试图说服阿紫与他一起,祖孙两人也相互有个照应,不料阿紫痴迷草药,脾气又倔,不肯离开浑身是宝的云苍雪山——她是雪山的女儿,将如同雪莲花一般生生世世扎根在那里。
他这么回忆着,忽然不远处出现了几个人影,他心头一喜:“阁主回来了?”
“让您久等了,”雾盈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召集阁众,我有话要说。”
不多时,璇玑阁大小头目齐齐聚拢在正厅,乌压压一群,花亦泠与时漾也完全不知道她葫芦里埋的什么药。
“诸位,璇玑阁修竹堂二十位弟兄不幸罹难,这是我们璇玑阁的耻辱,亦是我......急功近利而犯下的错,”雾盈眼眶微红,喉头哽咽,“我决意前往暮遮,查明真相,为阁中弟兄与大师兄报仇,诸位哪个愿意跟随?”
她的声音不大,却莫名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愿意!”花亦泠坚定的目光与雾盈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誓死为师兄报仇。”
“我也去!”时漾轻轻搂住雾盈的肩膀,“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自然是不能。”雾盈笑着弹了弹她的额头。
“老朽本来该去的,”忘机老人揉了揉昏花的眼睛,“可是年纪大了,走不了远路,腿脚也不大方便......不过,老朽的孙女阿紫在暮遮,她自小爱研究草药医书,医术虽然不及我,但也是极好的,若是出了......你们可以去找她。”
“呸呸呸,”时漾毫不客气地说,“快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大概有几十人都想跟随而去,其中大部分都是君影那一堂的,雾盈摇了摇头,“人多太招摇,我们带不了这么多人。”
“最多三十人,”花亦泠叹道,“我们可以扮做贩茶的茶帮,不容易引人注意。”
花亦泠与时漾从中挑选了武功最高强的三十人,雾盈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就劳烦您多照顾师兄了。”
“这是自然。”忘机老人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呵呵地说,“老朽也有一事托付阁主,若是见到我那小孙女,务必问她一声,愿不愿意来总阁。”
“好。”
定下的出发日期是明日一早,十一月初一。
花亦泠提前从璇玑阁名下的茶庄里领了三十多担上好的君山银针,又给众人分发了灰色圆领窄袖袍。
众人在山脚下汇合,雾盈提前到了,老远看见半山腰上两个人匆匆赶来,口中唤道:“诸位,请留步!”
竟然是魏郁荣与步长空。
雾盈眉头一蹙,心说这两个一来准没什么好事,别耽误他们的行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