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时,宏村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青石板路两侧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镂空的灯纸,在白墙黛瓦上投下细碎的花纹,像撒了一把星星。巷子里的流水潺潺作响,偶尔传来几声村民归家的谈笑声,把夜晚衬得愈发静谧温柔。
郑楚声走在前面,脚步放得慢,偶尔回头等迪丽——她正被巷口挂着的手工香囊吸引,手指戳着绣着荷花的锦囊,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光。
“再不走,等会儿好看的巷子就逛不完了。”他笑着喊她,声音裹在晚风里,比白天多了几分软意。
迪丽赶紧追上,手里还攥着个刚买的桂花香囊,凑近他身边晃了晃:“郑哥你闻,好香!比城里的香水自然多了。”
桂花的甜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飘进郑楚声鼻尖,他点头:“嗯,带回去挂在房车床头,晚上能闻着桂花香睡。”
两人沿着流水往前走,灯笼的光映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迪丽只顾着看水里的灯影,没注意脚下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石板,脚尖刚踩上去,脚踝就猛地一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旁边的石板路倒去。
“小心!”
郑楚声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伸过手,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迪丽的体重骤然压在他手臂上,他下意识收紧力道,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她的额头轻轻撞在他胸口,鼻尖蹭到他棉质T恤上淡淡的皂角香,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巷子里的流水声、远处的虫鸣,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迪丽能清晰地感受到郑楚声胸腔的起伏,他手臂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脸颊发烫。
她抬眼,正好对上郑楚声低头看她的目光——他的睫毛很长,在暖黄的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眼神里满是担忧,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脚没事吧?”
郑楚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哑,他扶着迪丽的胳膊,慢慢让她站稳,指尖还下意识地碰了碰她的脚踝,“疼不疼?要不要坐下来歇会儿?”
迪丽这才回过神,赶紧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触碰,耳朵尖都红透了,小声说:“没、没事,就是没看清路……谢谢郑哥。”
她低头揉了揉脚踝,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刚才撞进他怀里的瞬间,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乱了。
郑楚声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动了动,没再追问,只是默默走到她身侧,伸出手,语气自然:“夜里石板路不平,我扶着你走,别再崴到了。”
他的手掌摊开,指节分明,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迪丽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很大,能把她的手完全裹住,力道刚好,不松不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