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雨下了整整三天。
出租屋的窗玻璃上凝着一层水雾,将窗外的喧嚣隔成模糊的背景音——楼下挤满了举着相机的记者,黄色的警戒线外,“林默出来”“谈一下破案细节”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连楼角的老槐树都被话筒和镜头围得严严实实。
林默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电脑屏幕上的新闻标题,每一条都带着刺眼的惊叹号:《网文作家化身“当代包青天”,小说剧情助警方破获连环大案》《“默粉探案团”成民间神探,网友:追更还能帮破案》《江州警方证实:林默系统真实存在,未来或用于更多悬案》。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系统界面在屏幕角落泛着淡蓝色的微光,上面显示“精神力剩余:6%(轻度透支,建议休息)”——自从案件告破,他每天要处理几十条媒体采访请求、网文平台的合作邀约,还要回复探案团的上千条留言,系统的“线索分析”功能偶尔触发,却都是关于案件后续的琐碎信息,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节奏沉稳,带着熟悉的力度。林默不用看监控就知道是苏清媛——只有她会在这种时候上门,还特意避开了楼下的记者。
他起身开门,门外的苏清媛穿着深色风衣,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脸色比平时更严肃。“能进去说吗?”她的目光扫过楼道里的监控摄像头,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林默侧身让她进来,随手锁上门。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没拆封的媒体礼盒,苏清媛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号屏蔽器,按下开关——指示灯亮起的瞬间,林默的手机信号格变成了空的,系统界面的微光也暗了几分。
“怎么这么谨慎?”林默倒了杯热水递给她,注意到她手里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机密”二字。
苏清媛接过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张匿名信件的复印件,信纸泛黄,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系统不是礼物,是诅咒,下一个就是你。”
“这是今天早上市局收发室收到的,”苏清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没有寄件人地址,邮戳是江州老城区的,技术科检查过,信纸上面没有指纹,只有一些模糊的纤维,和你之前收到的玉兰花瓣上的纤维成分一致。”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立刻想起之前陈默寄来的玉兰花瓣,还有“净化会”成员身上的纤维痕迹,虽然现在“净化会”的核心成员落网,但余孽未清,这封信显然是冲着他和系统来的。
“系统有预警吗?”苏清媛抬头看他,目光里满是担忧——她比谁都清楚,系统是林默的武器,也是他的软肋,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林默指尖轻点桌面,系统界面缓缓展开,淡蓝色的文字跳出来:
【系统预警:检测到“未知威胁信号”,来源指向江州老城区,与匿名信件邮戳区域重合】
【预警等级:中(威胁信号模糊,暂无法定位具体位置)】
【精神力消耗提示:若强行生成“威胁定位锚点”,需消耗5%精神力,可能触发中度反噬】
“系统能定位,但需要消耗5%精神力,可能会头痛。”林默如实说道,指尖已经悬在“生成锚点”的按钮上——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这封信绝不是简单的恐吓,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危险。
“别冲动!”苏清媛立刻按住他的手,“现在你的精神力已经透支了,强行使用系统只会让你更危险。而且对方既然敢寄信,肯定做好了反追踪的准备,说不定这就是个陷阱,想引你消耗精神力,好趁机下手。”
林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慢慢收回手。他知道苏清媛说得对,之前几次因为急于破案透支精神力,差点酿成大祸,这次不能再冒失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默问道,目光落在匿名信上的“诅咒”二字——这两个字写得用力,笔尖划破了信纸,透着一股偏执的疯狂,让他想起陈默作案时的狠戾。
苏清媛将文件夹里的另一份资料推到他面前,是警方的内部报告:“技术科对比了字迹,发现这封信的笔迹和陈默的笔迹有70%的相似度,但不是陈默写的——更像是有人刻意模仿他的字迹,目的是让我们以为这是陈默的同伙报复,从而忽略真正的幕后黑手。”
“模仿字迹?”林默皱紧眉头,“难道不是‘净化会’的余孽?”
“有可能是,但也有可能是其他势力。”苏清媛的手指在报告上划过,“你别忘了,你的系统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不仅我们市局知道,省厅甚至公安部都有备案,外面肯定有不少人盯着这个能‘干预现实’的能力,想抢、想毁、想利用的,大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