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嬷嬷忙道:“回殿下,相爷饮食向来清淡,不喜油腻,尤爱一道清炖蟹粉狮子头,每月总要吃上几回。忌口倒是不多,只是不食香菜。”
萧令拂记下,又道:“如今入了冬,食材采买可还顺畅?本宫听闻近日京中炭价有所浮动,府中用度可还充足?”
她问得细致,却并不咄咄逼人,仿佛只是寻常关心家计。
管事嬷嬷一一答了,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府中看似随意地走了一圈,回到主院时,已近正午。
谢绥并未回府用膳,遣人回话,说是宫中尚有政务处理。
萧令拂独自用了午膳,膳后,昨日吩咐锦书去要的册子便已送了过来。厚厚几大本,记录着丞相府近年的大小事务,从田庄铺面的收支,到府中数百仆役的名册月钱,再到与各府邸年节往来的明细,一应俱全。
她并未急于翻阅,只让锦书将册子放在书案上。
下午,她召见了府中负责采买和外院事务的几个管事。依旧是温和的态度,问询的却都是关键处,几处账目上的细微含糊,或是人事安排上的某些不合常理,被她轻描淡写地点出,虽未深究,却足以让那几个在丞相府经营多年的老管事脊背发凉,再不敢因她是新妇而存半分轻视敷衍之心。
暮色渐合时,谢绥才回府。
他踏入寝殿时,萧令拂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就着最后一缕天光,翻看着那几本册子。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丞相回来了。”
谢绥目光扫过她手边的册子,以及她平静无波的侧脸,道:“殿下在看府中账册?”
“闲来无事,熟悉一下府中事务。”萧令拂合上册子,语气寻常,“免得日后行事,出了差错,徒惹笑话。”
谢绥走到桌边,自行倒了杯温茶,饮了一口。“殿下有心了。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询问管家,或……直接问臣。”
“些许琐事,岂敢劳烦丞相。”萧令拂起身,“膳房备了丞相爱吃的清炖蟹粉狮子头,可要现在传膳?”
谢绥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她站在暮色与初燃灯火的交界处,面容柔和,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一位体贴夫君饮食的妻子。
他放下茶杯,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有劳殿下费心。”他道,“便传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