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拂再次执笔,这一次,手腕稳如磐石。她落笔,写的却不是“臣妇萧氏”。
而是——“长公主臣令拂”。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长公主”是她的本分,“臣”是她的身份。她首先是萧氏皇族的长公主,是臣子,其次,才是谢绥的妻子。
锦书看着那与众不同的落款,惊得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敢出声。
萧令拂面无表情地取出随身携带的长公主金印,稳稳地钤在那“令拂”二字之上。印泥鲜红,如同血痕。
“送去宫中吧。”她将谢恩表递给锦书,语气不容置疑。
锦书不敢怠慢,双手接过,匆匆退下。
殿内只剩下萧令拂一人。她看着那张被墨迹污了的废笺,伸手,将其揉成一团,攥在掌心。纸张粗糙的触感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她知道,这看似微不足道的改动,落在某些人眼里,便是截然不同的信号。皇帝会看到她的“不忘本”,太后会看到她的“挣扎”与“自主”,而谢绥……
她不知道谢绥会如何想。或许会不悦,或许会警惕,或许,会有一丝意料之中的玩味。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需要让那些人知道,她萧令拂,并非全然依附于谢绥的藤蔓。她有她的身份,她的立场,哪怕这立场目前依旧模糊,甚至危险。
她要在这密不透风的铁幕上,撬开一道属于她自己的缝隙。
晚膳时分,谢绥回府比平日稍早。
两人对坐用膳,席间无言。直到膳毕,侍女奉上清茶,谢绥才仿佛不经意般开口:“今日殿下的谢恩表,已送入宫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