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遗憾与念想

她需要单独去见太后。在谢绥态度不明、意图难测的当下,太后这边,或许能提供破局的关键,也可能……是另一个更危险的漩涡。

马车在覆雪的道路上艰难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声响。车厢内,萧令拂闭目养神,脑中却飞速运转。太后为何偏偏此时病倒?安王送来“北风”信物,与太后之病,可有关联?谢绥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无数疑问交织,找不到头绪。

慈宁宫今日果然透着一股不同往日的沉寂。宫人行走间脚步放得极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引路的依旧是上次那位女官,神色恭谨,并不多言。

太后的寝殿内药气浓郁,混杂着檀香,有些窒闷。层层帐幔低垂,只隐约可见榻上躺着一个身影。

“母后。”萧令拂在帐外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帐内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嗽,接着是太后有些沙哑的声音:“是令拂来了?咳咳……难得你有心,雪天路滑的,还进宫来看哀家……”

“母后凤体违和,儿臣心中难安。”萧令拂恭声道,“可传了太医?怎么说?”

“老毛病了,冬日里难免反复。太医开了方子,说是静养便好。”太后喘了口气,语气带着倦意,“只是人老了,病中便容易胡思乱想,想起些……陈年旧事。”

萧令拂心头一凛,知道正题来了。她不动声色地应道:“母后且宽心静养,勿要劳神。”

帐内沉默了片刻,只有太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良久,她才幽幽叹道:“哀家昨日梦里,竟见到了先帝……还有,还有那个苦命的孩子……”

那个孩子!

萧令拂袖中的手骤然握紧,指甲掐入掌心。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语气的平稳:“母后是思念先帝了。”

“是啊,思念……”太后的声音飘忽起来,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质感,“先帝去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有些事,他来不及处置,有些话,他来不及说……便都成了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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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气,声音更低了几分,几乎如同耳语:“令拂啊,你是个明白孩子……须知这宫墙之内,有些遗憾,是碰不得的。碰了,便是滔天大祸……可有些念想,若彻底断了,却又让人……心有不甘呐……”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似警告,似感慨,又似……一种无奈的倾诉。

她在暗示什么?遗憾是指先帝未能扶植“另一位皇子”登基?念想是指那可能还活着的“幼主”?碰不得是警告她不要插手?心有不甘……是她自己也无法放下那份对正统的执念?

萧令拂只觉得后背渗出冷汗。太后这是在向她交底?还是在用更隐晦的方式,将她往那条路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