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话题再次引向了蓟州,但这次,问的是明面上合规合法的药材采买。
王管事似乎松了口气,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流畅地报上了几家商号的名字,又详细说了几句辨别黄芪品质的诀窍,听起来毫无破绽。
萧令拂耐心听着,不时点头,仿佛真的对这些琐碎事务感兴趣。直到王管事话音告一段落,她才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前两日安王府送来一盆绿萼梅,说是蓟州雪山下的品种,倒是稀罕。王管事负责采买,可曾听闻蓟州有什么特别的梅树品种?或是……有什么擅长培育奇花异草的人物?”
她紧紧盯着王管事的眼睛。
在听到“蓟州”、“绿萼梅”、尤其是“擅长培育奇花异草的人物”时,王管事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但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这个……奴才孤陋寡闻,只知蓟州以山货药材着称,这花卉一道,却是不甚了解。”他垂下眼,避开了萧令拂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方才的流畅,“至于擅长培育花草的人物……想必各地都有能人异士,奴才……未曾特意打听过。”
他在撒谎。他在害怕。
萧令拂心下了然。那“出了宫”的姜姓花匠,必然与蓟州有关,甚至可能就在蓟州!而王管事,作为连接北境(或者说“幼主”势力)的一条线,对此不可能一无所知!
她没有戳破,只是淡淡一笑:“本宫也只是随口一问。王管事去忙吧,年关下,辛苦你了。”
王管事如释重负,连忙起身告退,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看着他几乎是逃离的背影,萧令拂眸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
试探的结果,再明显不过。王管事这条线,确实通往那个隐藏在蓟州风雪后的秘密。而他对“花匠”话题的恐惧,侧面印证了那姜姓花匠的重要性。
她坐回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通过王管事去接触“北风”或探寻“幼主”真相,看来行不通。此人太过警惕,且明显受控于谢绥(或谢绥背后的势力)。
那么,剩下的路,似乎只有……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盆来自安王府的绿萼梅上。
安王。是他将“北风”信物送到了她手中。他绕过了谢绥,直接联系了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安王(或者说,安王所代表的那部分势力)眼中,她萧令拂,有独立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