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殿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沉稳的脚步声。
不是锦书,不是任何侍女。
那脚步声停在门外,没有立刻进来。
萧令拂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聚焦在紧闭的殿门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是他。他来了。
来宣判她的结局了吗?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四肢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靠着墙壁,徒劳地仰起头,死死盯着那扇门。
“吱呀——”一声轻响。
殿门被从外面推开。
廊下灯笼的光线流淌进来,勾勒出一个挺拔而熟悉的轮廓。谢绥站在门口,逆着光,面容隐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他没有立刻踏入,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跌坐在地、狼狈不堪的她身上。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清晰可闻。
萧令拂仰视着他,如同仰视着执掌生死的判官。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她没有开口,只是用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终于,谢绥动了。
他缓缓踱步进来,靴子踏在金砖地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令拂的心尖上。
他在她面前几步远处停下,垂眸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依旧深邃难测,但似乎……并没有杀意。
“殿下何故坐在此处?”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波澜,“地上寒凉。”
萧令拂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不出声音。何故?他不是最清楚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依旧死死地盯着他。
谢绥沉默了片刻,忽然俯身,从袖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细长的、冰冷的物事,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熟悉的、黝黑的光泽。
是那支“北风”短箭!
他没有拿走?还是……拿走了,此刻又还了回来?
萧令拂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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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绥将短箭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冽:“殿下的东西,收好了。”
萧令拂没有动,只是看着那支近在咫尺的短箭,看着那两点幽绿的狼眼,在昏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