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等死了。也不要再被任何人掌控。
谢绥划下的底线?去他的底线!
他要稳住他的棋局,她要她的血债血偿。既然目的不同,这脆弱的同盟,不要也罢!
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玉佩,冰冷的玉石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混乱的头脑异常清醒起来。
谢绥有他的谋划,他的“幼主”,他的滔天权柄。她有什么?她只有这条早已置之度外的性命,和这腔不惜焚尽一切也要复仇的恨火。
既然他允许她握着“刀”,那她就握给他看!
但这把“刀”,不能只对着皇帝。谢绥……这个心思深沉、将她视为棋子与工具的男人,同样不可信!她必须有自己的路,自己的力量。
短箭……“北风”……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支黝黑的箭矢上。谢绥将它还回来,是警告,也未尝不是一种……默许?默许她在一定范围内,动用安王这条线?
风险巨大,但机遇同样存在。
她不一定非要直接触碰“幼主”那个禁区。她可以通过安王,了解北境的真实情况,了解朝中那些对皇帝不满的势力,甚至……寻找可能合作的对象。
她要织一张属于自己的网。一张或许微小,却完全由她掌控的网。
殿外的爆竹声渐渐稀疏下来,狂欢过后是更深的寂静与疲惫。新岁的第一缕风,带着硝烟与寒冷的气息,从窗缝钻入,拂动她散落的长发。
萧令拂撑着墙壁,慢慢地、艰难地站了起来。双腿因为久坐而麻木刺痛,她却浑不在意。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发丝凌乱、面色苍白如鬼、唯独一双眼睛燃烧着骇人光芒的自己。
然后,她弯腰,拾起了那支冰冷的“北风”短箭。
箭身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属于金属和死亡的质感。那两点幽绿的狼眼,在她指尖的温度下,似乎活了过来,闪烁着妖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