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正常。
是谢绥撤走了明面上的监视?还是……他将人手布置在了更隐蔽的地方?
她无暇细究,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寒风立刻灌入,吹得她一个激灵。她闪身而出,反手将门虚掩,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影子,贴着墙根,迅速向着记忆中丞相府一处相对偏僻、靠近后花园的角门方向潜去。
一路上,她将感官放大到极致,每一步都踏得极其小心,避开月光直射的区域,利用廊柱、假山、树木的阴影作为掩护。出乎意料的是,一路行来,竟未遇到任何巡夜的护卫,整个丞相府安静得如同一座空宅。
这非但没有让她安心,反而让她的心愈发沉了下去。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是猎手收网前最后的耐心。
她顺利来到了那处角门。门并未上锁,只是虚掩着,仿佛早已有人为她准备好了通路。
萧令拂在门前停顿了一瞬,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泥土和腐朽枝叶气息的空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角门,闪身融入府外更深的黑暗之中。
皇城的夜,比丞相府更为森严。高大的宫墙在夜幕下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分割着权力与生死。她按照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的路径,避开主要的宫道和灯火通明之处,专挑那些荒僻无人的小径、废弃的殿宇廊庑穿行。
腿上的旧伤在寒冷的夜风和急速的奔走下隐隐作痛,但她顾不得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观星台。
越靠近皇宫西北角,灯火越是稀疏,巡逻的侍卫队伍也间隔得越久。她如同一个游荡的孤魂,在宫闱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穿梭。
终于,那座高耸入云、在夜色中只有一个模糊轮廓的观星台,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空旷的汉白玉广场中央,四周只有低矮的石栏,更远处便是与冷宫区域接壤的、黑沉沉的树林。
子时三刻将至。
萧令拂藏身在一处残破的殿阁阴影里,远远望着那座如同通天之塔的建筑。东南角……石兽口……
她仔细观察,果然看到观星台基座的东南方位,矗立着几尊形态古拙、饱经风霜的石刻异兽雕像。其中一尊貔貅模样的石兽,张着巨口,朝向漆黑的夜空。
就是那里!
她屏住呼吸,计算着不远处一队巡逻侍卫走过的间隙,待他们的脚步声远去,立刻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藏身之处,压低身形,以最快的速度穿过空旷的广场,冲向观星台基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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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在她耳边呼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甚至能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无数的眼睛在注视着她,但那或许是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终于,她抵达了观星台基座之下,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剧烈地喘息着。成功了第一步!
她不敢停留,沿着基座边缘,迅速摸向东南角。那尊张口貔貅石兽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子时三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