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拂的哭声戛然而止,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姜氏的目光越过她,望向皇城深处那一片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灯火最为辉煌的殿宇群,眼神冰冷如刀。
“先帝属意的储君,从来就不是你那个好弟弟萧琰。”她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淬毒的匕首,剖开血淋淋的真相,“而是你的同胞兄长,我的嫡子,萧玦。”
萧玦!
那个在萧令拂模糊记忆里,总是带着温和笑容、会笨拙地给她编花环、却在五岁那年因一场“急病”夭折的皇兄?!
他……他才是先帝属意的太子?!
“萧琰和他的母亲,当时的德妃,如今的太后冯氏,如何能甘心?”姜氏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恨意与嘲讽,“他们设计构陷玦儿,更欲将我们母子三人一并除去。先帝……他并非全然不知,可他权衡之下,终究……选择了保全所谓的朝局稳定,选择了牺牲我们。”
“那场针对我的‘重病’,便是他们最后的清洗。我若不死,你与玦儿便永远是他们心头刺、眼中钉。唯有我‘死’了,他们或许会看在先帝和朝臣的面上,留你们一条生路,让你们作为无依无靠的孤儿,在他们的掌控下……苟延残喘。”
“所以……你便假死脱身?便抛下我们?”萧令拂声音颤抖,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为何父皇在她母后去世后,对她那般冷淡疏离;为何萧琰登基后,对她这个嫡亲的姐姐只有猜忌与利用;为何太后总是用那种复杂难辨的眼神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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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从始至终,她和皇兄,都只是权力倾轧下的弃子!而她的母后,为了给他们争取一线生机,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离开”!
“那皇兄呢?”她猛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问道,“皇兄他……他真的……”
姜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灰败。“玦儿他……没能熬过去。那场‘急病’,是真的。”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碎裂。萧令拂腿一软,沿着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无声地汹涌流淌。原来,她早已一无所有。父皇的疼爱是假,母后的陪伴是假,连那点关于兄长的温暖回忆,也早已被残酷的现实碾碎成灰。
姜氏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终于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她蹲下身,想要抱住女儿,却被萧令拂猛地推开。
“别碰我!”萧令拂抬起泪眼,眼中充满了被欺骗、被抛弃的怨恨,“你既然选择了‘死’,为何现在又出现?!为何要通过太后来找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氏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看着女儿眼中的疏离与恨意,心痛如绞。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之所以出现,是因为……时候到了。”她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冯氏和萧琰,他们的江山坐得并不安稳。谢绥权倾朝野,早已是他们心头大患。而北境……北境还有你皇兄留下的一支血脉,以及……忠于先帝正统的旧部。”
北境!皇兄的血脉?!
萧令拂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皇兄……有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