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鹰堡,夜。
韩夫人独坐于书房之内,烛火将她略显憔悴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案几上,摊开着那份刚刚签署、表示接受“北境都督府”辖制的文书,墨迹未干,仿佛还带着一丝不甘的余温。窗外,堡内一片寂静,唯有巡夜士兵规律的脚步声,以及远处堡外“影刃”营方向隐约传来的刁斗之声,提醒着这平静之下潜藏的暗流。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打断了韩夫人的沉思。
“夫人,客卿到了。” 心腹侍女在门外低声道。
“请进。”
门被推开,那道沉默的玄色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步入书房。他依旧戴着那副毫无特色的木质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在烛光下,似乎比平日更加深邃。
韩夫人起身,对他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亲自斟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壮士请用茶。” 她的语气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神秘箭手微微颔首,算是谢过,却并未去碰那杯茶,只是静静地看着韩夫人,等待着她开口。
韩夫人也没有绕圈子,她将案几上那份来自雁门关的密信,以及自己刚刚签署的文书,轻轻推到了对方面前。
“壮士想必也已察觉,北境……变天了。” 韩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云烨成立北境都督府,总揽军政大权。雁门关……已在其掌控之中。殿下昏迷不醒,生死难料。我玄鹰堡,为存续计,暂作权宜,表面臣服。”
她开门见山,将最残酷的现实,摊开在了这位身份莫测的“客卿”面前。
神秘箭手的目光扫过那两份文书,尤其是在看到“云烨”、“大都督”等字眼时,他面具下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但那波动迅速归于沉寂,快得让人难以捕捉。他抬起眼,再次看向韩夫人,依旧沉默,仿佛在问:为何告诉我这些?
韩夫人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壮士虽不言不语,但韩氏并非愚钝之人。壮士身手超凡,箭术通神,对南疆巫蛊族之事反应异常,云烨亦对你格外关注……你的身份,定然非同一般。”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如今殿下危难,北境飘摇,奸雄当道,外敌环伺。韩氏一介女流,独守孤堡,内外交困,实感力不从心。壮士于危难之际出手,助我堡抵御外侮,此恩,韩氏与北境军民铭记于心。”
她站起身,对着神秘箭手,郑重地福了一礼。